风竹小说 > 其他小说 > 兔子与苹果灯 > 第25章
    众人纷纷望去,是个脸色略显苍白的男生摔倒在地上,看起来像是不小心被撞的,短发有些凌乱,他的手撑在地上。

    许鹿予收起视线,觉得这种情况不应该将过多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那就好像在无声地看他笑话。

    可下一秒就在他准备站起来时,站在他前面的人又狠狠踢他一脚。男生闷声哼了下没有要还手的意思,只艰难地靠在墙上,踢他的人毫不客气地走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个差不多高的男生。

    见此状,许鹿予皱起眉攥紧拳头,正准备上前与那人理论一番,却被许迦牧拉住:“那是肖义池的儿子,别冲动。”

    肖义池是他们学校的校长,她不会不知道他的意思。

    “干什么呢?”张晔闻声走过来,厉声呵斥:“拿这当什么了?!要打架出去打,别在这撒泼。”

    屋内安静下来,肖柏川漫不经心地嚼着口香糖,吊儿郎当地手插裤兜站在那。张晔来到他面前,身高压他一个头,凛住眸色低声警告:“别在我面前惹事。”

    许鹿予平复好心情后,从许迦牧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径直朝那地上的男生走去,在周围异样的眼光中,毅然决然地朝他伸出手。

    男生愣一下,眸中全是惶恐。

    “把手给我呀。”

    她望向自己的眼神始终坚定友好,男生确定不是陷阱后才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到她掌心中,被她从地上扶起来。

    身旁大多数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仿佛只要不闹出人命也没人会上前插手,毕竟那是惹不起的人。

    男生看上去不善言辞,只默默地低下头紧抿着唇,声音特别小地道出两字:“谢谢。”

    见他转身准备离开,许鹿予叫住他:“同学,你不面试了吗?”

    短短的几秒钟内,男生眼神掠过几丝错愕,他摇摇头。许鹿予注意到他放在裤线两侧的手在微微颤抖,弧度不是特别大,可以看出他在努力制止这个行为。

    她毫不犹豫地走上前,安慰他:“别担心,如果再有人欺负你我会帮你还手。”

    见他不说话,她继续道:“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在这坐一会儿?”

    怕吓到他,她试探地将手搭到其衣袖上,等他缓过一会后,拉着他在长廊处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重复一遍:“刚刚谢谢你。”

    “举手之劳,你去什么社团?”

    “二……二次元社。”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神闪躲一下,显然是有什么秘密不愿意被人发现。

    许鹿予没有多问,起身去找的负责人要来一份志愿表,问他:“你叫什么名?”

    “陆白寒,陆地的陆,白色的白,寒冷的寒。”

    她三下两下帮他在名字那栏填上,后将表格塞到他手中:“一会人少了你去找张晔学长。”

    顿一下后,她又添一句:“他很负责任的,你别担心。”

    陆白寒的唇已经微微泛白,还有些干裂。许鹿予唇瓣微翕,最终还是没说话,进门要来一杯凉茶,递到他面前。

    面试很顺利,结束后张晔还在忙筛选的工作,许鹿予趴在窗户处等他忙完,约好晚上一起去吃饭。

    高三刚开学,学业方面的事情还没有这么繁重,其实许鹿予有提到过想带上范范一块,毕竟他们两个对她来说都很重要,干脆“雨露均沾”,就不怕会冷落哪个了。

    张晔倒没什么意见,倒是范范一口推脱,语重心长地:“我就不去啦,你和学长好好待着吧,他就只有一年在南江待了,等上大学就少见咯。”

    许鹿予贴住她脸颊,声音小小地:“那我也不想丢下你。”

    “我就……”范范想一下,后轻刮她的鼻子:“就当作是把你借给他咯?我不会吃醋的,还有啊,你有问过学长将来要考什么大学吗?”

    “这个他也没具体和我说,不过我猜他应该就是在清北之间挑选吧,他爸给他的任务就是考上这二者之一,如果考不上的话就再复读,哪怕一年、两年,直到他考上为止。”

    “这么惨啊?”范范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那他压力好大啊,虽然咱们学校每届都有去清北的,但去年试卷难,第一名的学长只考了六百六十多,本来想去浙大,却被肖义池忽悠去清华念什么地球科学专业了……”

    说到这,范范声音越来越小:“你知道吗,就在去年年底,那个学长退学复读了,听说去的是市里的一个复读机构,今年高考考了六百七十多,如愿以偿地去浙大念他喜欢的专业了。”

    许鹿予愤愤不平,与她吐槽道:“这肖义池害人不浅,为了学校的升学率好看,硬是把人逼得复读一年,多累啊。”

    “是啊,”范范不由感慨:“所以我觉得有这个学长的前车之鉴,张晔学长可以少走一些弯路,毕竟念大学是自己的事情,如果他只是为了好学校的噱头而去学自己不喜欢的专业是很难受的。”

    她觉得有道理:“晚上吃饭的时候我问问他。”

    等张晔忙完手头的工作后,许鹿予朝他挥了下手。

    俩人聊起这件事情,边往外走。

    张晔却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看向她问:“小鹿想去哪个城市呢?”

    许鹿予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自己,突然就心虚起来:“我……还没想好。”

    “如果我选清华或北大,你会来北京找我么?”

    北京的学校不好考,她还不知道呢,意识很朦胧地认为自己只要考高分就行了,因为将分数考高就能选个好学校,终归不是什么坏事。

    “如果你有想去的城市,请告诉我,我先去那儿等你,嗯?”

    张晔的想法很简单,其实对他来说,只要有许鹿予在的城市,不论在哪对他来说都是有意义的。

    可他又不想给她太大的心理负担,好像他将自己的人生都交给她来掌控,倘若选错她又免不了会自责。

    虽然对他来说即便选错这条路也没什么很大的关系,他敢确定许鹿予这三个字注定会占据他整个生命,这么多人里唯独只有对她,自己才会毫无保留。可惜的是,她并没有确定喜欢的城市。

    两人聊了一路,走进一家餐馆点好餐。

    菜上来后,见她吃得很欢,张晔垂下视线不紧不慢地将碗里的炸鸡、炸虾都挑出来夹到她碗中:“慢慢吃,别噎着了。”

    许鹿予仰起下巴,两侧的腮帮子吃得鼓鼓地如小松鼠般,他眉梢微弯,从书包内摸出一包洁柔的小包纸抽出张纸巾,很自然地要帮她拭去嘴角蹭到的汤汁,却被她惊慌失措地抢先拦下自己给擦了。

    见她慌张躲开的动作,他笑:“这么喜欢吃照烧鸡排啊?”

    她抿一下唇,将嘴里的食物嚼咽下喉,毫不犹豫地点头,不由竖起大拇指称赞:“我最爱的食物top之一。”

    靠门处的门被推开,蒋汀昱为避免头被门框撞到,腰身微躬准备从外面走进来,却一眼就看见谈笑风生的两人。

    心被冷不丁地刺一下,他下意识地折过身去面无表情地看向后面跟上来的徐宋和陈澍杨,轻描淡写道:“换个地方吧,我不想在这吃。”

    徐宋不满地嚷嚷起来:“干嘛啊,刚刚不都说得好好的吗,照烧鸡排饭。”

    “我真想把你照烧。”蒋汀昱恹恹回了句,一拳肘击到他背上。

    他顿时次哇乱叫起来,不由分说地掀开帘子,一眼就看见坐在那的许鹿予,激动地就要高呼起来:“鹿予……”

    “妹妹”二字还未说出口,他整个人就被用力拽出去。蒋汀昱睨他一眼,冷不丁地:“喊什么?没看见人家正忙么?”

    “诶?对面那个不是张晔吗。”徐宋疑惑地拦住他肩,和发现新大陆般追问:“他俩啥时候认识的?我怎么不知道?”

    他显然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和火药桶似地怼了句:“我怎么知道?”

    走边上的陈澍杨拉住徐宋,小声提醒:“他心情不好,你别老去招惹他。”

    蒋汀昱直接忽视俩人的谈话声,头也不回地往马路对面的那家肠粉店走去。

    前面有红绿灯,车辆堵在路中间,徐宋嬉皮笑脸地跟上碰碰他的手臂,还不忘在这个档口说上几句风凉话:“哟难得啊,蒋公子这是怎么了?昨儿还牺牲自己将满分试卷送给她订正呢,哦我想起来了,还带免费辅导对吧?啧啧,瞧瞧她,需要你的时候知道你叫蒋汀昱,不需要你的时候吧,就欢天喜地地跑去和别的男人约会了,真是枉费咱们蒋公子的一片痴心呐……”

    蒋汀昱忍无可忍地一手禁锢住他脖子,制止道:“闭嘴。”

    “她敢做还不让我说啊。”徐宋替他打抱不平:“要我说啊,你就应该和她说清楚,让她别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陈澍杨拉住他好心提醒:“少说两句!”

    晚自习上课,老游把许鹿予叫到办公室,说是学校发的习题册太简单了,单做那一本必然是不够的,但自己单独买难度不一又不好讲,于是提议她去找难度适中的教材,组织班上的同学统一定一下。

    她收到任务后回到教室内,一顿苦恼。

    市面上流行的习题种类繁多,比如《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王后雄》《必刷题》《教材帮》……

    她做过其中的一两套,又顺带调查了其余教辅的内容与难度。《教材帮》的内容太多,做起来反而会很乱从而难抓住重点,并且对于擅长题海战术的理科生来说,这本教辅里的题目太少,做起来总是差那么点意思,而《必刷题》的有些题目难度大又偏,不适合基础比较薄弱的……

    总结完这些时,许鹿予突然想起:“隔壁实验班做的是哪种?”

    范范从《星火英语》中抬起头,一脸惘然:“不知道,不然你去问问蒋汀昱?他肯定知道。”

    她说干就干,一下课就风风火火地出现在20班的窗台处,差点没将徐宋吓晕过去,拍着胸脯有惊无险:“哎哟你们女生怎么走路都没声?”

    扫一眼他旁边的位置上,没有人,桌上只放着一本《物理竞赛专题》,许鹿予问:“蒋汀昱呢?”

    “去洗手间了,你找他干什么?”

    这时,洗手池处传来声响,她偏过头去,看见蒋汀昱正从洗手间那个方向走出来。他手上还淌着水,清泠的骨节微弯,视线淡淡地落到她身上:“什么事?”

    “一会儿放学你有时间吗?”

    怕耽误他,她事先问一下。

    “嗯。”

    “那你能陪我去选教材吗?”

    蒋汀昱没有拒绝。

    “那晚自习下课后我来找你?”

    他嗯了声,看不出有任何表情变化。等许鹿予走后,徐宋看不下去,不由啧啧道:“就这么爽快答应了?”

    “普通同学的关系,你想什么?”

    “这会儿不讲男女有别了?对待谢晚微时就生怕和她捆绑到一起。你这人咋这么双标呢,对许鹿予就舔吧。”

    蒋汀昱没搭理,转身进了教室。

    实验班用的是《王后雄》,难度系数偏中上,对于那些竞赛生来说相对简单,但实验班中也有一些物理基础相对没那么好的同学,综合班上的水平,用这个再适合不过。

    两人讨论了一路,最终许鹿予定下习题册的种类。

    送她回去的路上,蒋汀昱突然随口地问了句:“你和张晔很熟?”

    她没料到他会问张晔的事。

    张晔在南江一中的知名度强,大家多多少少都有所耳闻。不知是不是学霸向来会给人一种神秘之感,加之张晔人长得好看,频频上表白墙却从未传出和谁恋爱过的八卦,不少学弟学妹都对他的私事感兴趣。

    她以为蒋汀昱也是这其中之一,就点点头:“挺熟的,他之前是我们四中的,初中时一起主持过元旦晚会,他成绩很好,是上上届我们县考得最好的中考生,所以我一直将他视为我前进的动力。”

    “他准备去清华?”

    “不太确定,他家比较特殊,爸妈管得严,压力其实也挺大的。”

    “你呢?你也考北京的学校?”

    “我?”

    这么突然扯到她了?许鹿予慢悠悠地嚼一口刚买的丸子,咽下去后才回他:“我不知道,我目前就想去个经济发展比较的城市,比如上海啊,浙江之类的。”

    “可浙江只有一所985,而浙大呢,又太难考了。”说着她不好意思地抿住唇,乌黑明亮的眸中浮现藏不住的憧憬:“所以我比较向往上海。”

    “上海……”他若有所思地重复这个城市,又似有意若无意地试探:“你没想过要和张晔在同一座城市?”

    她疑惑:“为什么要和他在一座城市?”

    北京这个词对于她来说很遥远,清华北大亦是,她小时候顽皮,刚出生时,村里面有会看相的老人,说她后脑勺有几个旋,一看就是个“牛蛮”,不是读书的料。

    上小学时,那些大人们说她考不上重点初中,但她考上了;上初中时,他们说她考不上重高,但她考上了。以至于到现在,他们依旧会说,她是踩着狗屎运进来的。

    她如被土埋得严实的春笋卯足一股劲往上冒,却总被路过的人踩上一脚,好不容易走到这,身边却还是免不了冷嘲热讽,以至于她对自己的期待不敢拉得太高,怕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蒋汀昱欲言又止:“你和他关系这么好——”

    “还好啦,也没好到那种他去哪我就要跟到哪的程度,我和他就是普通朋友。”

    他唇角不自觉地扯动低笑了声,又想到傍晚时徐宋调侃的话:在她面前,他就像条舔狗。

    因为“普通朋友”这四个字他都能乐好长一段时间。

    舔狗这个词他不乐意听,但如果是许鹿予的,他能……勉为其难地接受吧。

    她不明所以地去看他:“你笑什么?”

    “没。”他以开玩笑的口吻认真中带着不正经:“徐宋说我最近有点舔。”

    “什么?舔什么?”她疑惑。

    “他说我对一个……”他对上她的视线,故作深沉地停顿下,望向她语气认真地解释:“极有可能脚踏两只船的女生很上心,所以叫舔,通俗来说,就是舔狗的意思,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后才开口,抿住唇问:“哪个女生啊?”

    对上她“求知若渴”的眸时,他骤然收回自己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挪向远处,唇角却不自觉地微弯,极力憋着笑:“你会是脚踏两只船的人吗?”

    “当然不会啊!”她跟上他步伐:“我最看不惯这种人了,这不纯纯欺骗人感情吗,真可恶!”

    见她愤然不已的样子,他冷俊不禁。

    许鹿予步伐轻快,往前加速后倒着走面向他,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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