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散去后,徐宋嘿嘿一笑。
陈澍杨开玩笑的口吻:“人许鹿予在上面演讲你在这乐什么?”
徐宋挑挑眉:“我觉得她说的话很有道理啊。”
两人嘻嘻哈哈地,蒋汀昱不自觉地放慢步子,企图在人群中搜索那个身影,却一直没找到,又漫不经心地跟到他们身后,回到教室。
第一节是英语课,何瑾布置了新一单元的思维导图手抄报,下课铃响后,蒋汀昱起身往外走。
徐宋突然叫住他:“你要去隔壁班啊?”
蒋汀昱生怕他看出些什么端倪来,神色淡淡地“嗯”了声。
“那你把这个帮我还给鹿予妹妹吧。”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找许鹿予?”
“你哪回去十九班不是去找她的啊。”徐宋丢过来一张卷子,是上回许鹿予跑来找他讨论过的卷子,那天不知道怎么了,被他稀里糊涂地塞进书包里了。
结果卷子后,蒋汀昱睨他一眼,强调里满满的醋意:“她的卷子怎么会在你那?”
徐宋咧咧嘴,笑嘻嘻地:“就上回啊,鹿予妹妹见你不在,就直接问我来着。”
他一口一个“鹿予妹妹”叫得可真甜。
见蒋汀昱一脸不爽的样子,徐宋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攀上他的肩膀夸张地惊叫起来:“诶你不会生气了吧?”
“我生什么气?”他抖掉徐宋的手,起身往外走。
19班的窗帘被拉上了,依稀能从里面传来嘻嘻哈哈的闲聊声:“鹿宝,你是说,张晔学长今天给你糖了,是吗?”
“范范你声音小点儿,他估计是给所有人都发了一块儿呢……”
“哦哟我看可没那么简单,这种糖可不是普通朋友之间能给的,看见没,上面还写着告白的话语!”
……
蒋汀昱欲敲窗的手停留在半空中,捏着试卷的手紧了紧,随后利落地转身离去。
他将那张卷子丢到徐宋桌上,语气生硬:“自己去还。”
“怎么了?”徐宋不知道他怎么了,神色一片惘然:“你不是刚去19班吗。”
见蒋汀昱不语,只一味地收拾桌上的东西,徐宋纳闷地挠挠头:“鹿予妹妹不在?”
他眼皮都没抬:“你去看看呗。”
“上午还好好地……”
徐宋走出20班的前门,很自然地从19班的后门拐了进去。
接下来的一整天,蒋汀昱的脑中都在回荡着那几句话,特别是范熙子说的那句张晔关于“表白”的话,如果他真的表白的话,是不是胜算很大?这样自己还有机会吗?
他觉得躁郁,总想着要去探个究竟,至少他不想这么稀里糊涂地就让她坠入爱河了。
如果许鹿予谈恋爱对象不是自己,对他而言无异于天塌了。
可是自己以什么理由去问她呢,会不会显得多管闲事?
蒋汀昱长叹一声,耷拉地倚在座椅上,将课本翻开盖在自己脸上,企图让自己清净下来。
不多时,窗户就被敲响了两声。
他没搭理,倒是旁边的徐宋越过她滑下窗锁,推开窗户。
许鹿予指了指蒋汀昱,和徐宋对口型:“他咋啦?”
徐宋摇摇头,小声回她:“这种状态一整天了,估计是自闭了。”
她点点头,拍拍自己的胸脯:“交给我。”
徐宋会意,坐回自己的位置。
蒋汀昱正阖着眼,一只手就顺着他额头上的课本缓慢往下掀开,突然从暗中到光处,他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那双近在咫尺闪烁立体的杏眼,浓密的睫毛微微翘着,好奇地望着他:“干什么呢蒋汀昱?”
他脸上的课本未完全挪开,只露出一双狭长漆黑的眸,定定地望着她。
面对她一点点的靠近,他好像根本躲不开,薄唇微抿。
“你是生病了吗?”
她微微蹙起眉,正要去探他的额头。
蒋汀昱一把拽下脸上放的那本教材书,别过脸躲开了,耳尖开始出现红晕,神色显得有些慌乱,这一动作也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掉在地上。
平复一下心情后,他才抬起头,随口问:“你来干什么?”
这个时候,她不该在思考是不是该答应张晔的表白吗,怎么还有空来找自己?
他偏头望去,只见许鹿予随意地将手摆放在窗台,掌心攥着一叠卡片,上面写着一串星体符号,如果没猜错的话,她手中拿的应该是塔罗牌。
“本来想给你算算最近的桃花运,但我看你心情不怎么好,不然下次吧……”
察觉到他的视线,她一把收好手里的牌,揣进兜里。
许鹿予转身准备离开,却听身后着急的一声:“回来。”
她抿住唇,回过头来,对着徐宋狡黠一笑。
这不就拿捏了吗。
她神秘兮兮地来到蒋汀昱面前。
还未完全走近,他就侧过身将手绕到她的上衣口袋旁,抽出那一叠欲掉不掉的牌。
许鹿予反应过来,猛地抬起头,对上他的眸:“喂,你……”
“怎么?不是说要给我算桃花运么?”他突然把玩起手上握着的塔罗牌来,声音痞痞地:“你要怎么算?”
“我现在反悔了。”她踮起脚要去抢他手中的牌,他却将手举向另一个方位,因弯腰的姿势压到她肋骨,使得她差点被卡在窗框上,整个人朝他那倾。
蒋汀昱笑得自在:“你这是要干什么啊?”
许鹿予一拳锤到他的胸肌上,虽隔着校服外套,却还是能感受到他的身板硬朗,不过她力气不小,蒋汀昱瞬间捂住左胸膛的位置,隽眉皱了起来:“你下手好重。”
她趁机抢回那几张牌,警告:“谁让你抢我东西的。”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将那些牌都摊在窗台上。
“你会算?”
“刚学的。”
蒋汀昱狭长的眸跟随她的动作,他倒要看看她到底能算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几分钟后,许鹿予若有所思地嘀咕出一句:“啧……你最近的情感运势挺坎坷啊。”
“哟呵,算得还挺准。”
“近期你还会受到一些挫折,你喜欢的人不知道你喜欢她,不过你放心,你们俩是正缘,只是现在不是捅破纱窗的最好时机。”她边摆弄着手里的塔罗牌,边认真地分析:“你还得等待,最终会守得云开见月明的。”
蒋汀昱突然敛起神色,微抿着薄唇,紧紧看着她,搭在窗户上的手也不自觉地收起。
这突然认真的表情,再加上他挪不开的目光,许鹿予担心自己不够严谨,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不过我这个也是刚学不久的,不一定准啊,你就随便听听吧。”
他却开口:“问你个问题。”
“什么?”
“如果你一个消失很久的朋友突然出现,你会是什么反应?”
“什么朋友会消失又突然出现啊?”她微微蹙眉:“是不辞而别吗?”
他扯动唇角:“算……算是吧。”
“就你上次,和我聊到的那个朋友。”他边观察她的表情边试探性地问:“如果他突然出现,你会原谅他吗?”
许鹿予被问住。
良久过后,她才出声:“原谅了就能回到从前吗?”
不等他开口,她就又说道:“很多事情都变了吧,再见面我可能都认不到他,他也应该不记得我了。”
当初他连名字都没告诉她,可能这么多年就只有她一个人记着小时候的事吧。
许鹿予深吸一口气,对上他的眸:“上次我只是随便和你说说的,我现在有很多朋友了,我无法释怀的可能是那段戛然而止的童年回忆。”
“如果——”他停顿一下,还是问出口:“如果我是你那个朋友的话——”
“开什么玩笑呢。”她手作拳状在他手臂上轻锤两下:“你怎么可能是他。”
小鱼明明家世很可怜,他当时和她说自己没有爸妈,他生病了,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医院。蒋汀昱明明出生在温馨幸福的家庭里,他还有一个这么温柔知性的妈妈。
她的反应令他微微一怔,随后也跟着笑,企图掩盖神色中的失落:“对,我开玩笑的。”
夜幕来临,一中后面的老街有一家开了二十几年的四果汤老店,许鹿予和范范先过去占位了
徐宋那个贪吃鬼也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和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从学校聊到家庭,再从家庭聊到未来,就这么陆陆续续地人来了不少,就差蒋汀昱了。
门“刺啦”一下被推开,大家面面相觑,蒋汀昱的头发被吹起,看起来风尘仆仆。
还是徐宋的声音打破这尴尬:“老蒋!这呢,给你占位了。”
陈澍杨坐在许迦牧旁边,徐宋在他们前面那一排,空位在靠窗的位置。
“徐宋,快让个道。”
许鹿予正准备离开来着,却被许迦牧拉住衣角,他站起身严肃认真地问:“你和他什么关系?”
陈澍杨和徐宋目瞪口呆,蒋汀昱更是侧过身来,视线意味深长地落在她身上。
“呃,没什么关系。”
这场面堪比修罗场。
好在这时老板已经把四果汤都端上来了,许鹿予拉开他的手,将他硬生生地摁在座位上:“好了许迦牧,你怎么疑神疑鬼的,我和蒋汀昱能有什么关系啊,咱不都是同甘共苦的好朋友吗。”
几人虚惊一场。
许迦牧却没那么好糊弄,没好气地冷哼声,睨了蒋汀昱一眼:“好朋友你俩抱一块儿?你怎么不和我抱?”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望向两个当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