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望向两个当事人。
许鹿予举手发誓郑重解释:“我当时太高兴了,只是单纯想和他庆祝一番。”
注视的目光又落到蒋汀昱身上。
他薄唇微动:“是。”
“再说了,你们当时都不在场,我也找不到别人抱啊。”
她将求助的目光落在范范身上,后者站起身:“我做证,鹿宝确实有喜欢搂着人庆祝的习惯。”
“再说了,咱们家鹿宝可是有张晔学长的,这次就是个意外。”
大伙开始起哄,唯独蒋汀昱静静地没说话。
许鹿予因为这脸颊迅速红起来:“诶你们没完了是吧?偏要挖苦我?快喝你们的四果汤啦!”
只一瞬的事情,他收起唇边沾的笑没再说话,闷声坐在徐宋旁边,长腿慵懒地交叠在一块,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划过,实则余光能瞥到坐在对面的人儿,对于范熙子说的那句话她没有否认,面浮忸怩的神态,估计八九不离十。
不知为何,他倏地食欲大减。有人说胃是情绪器官,这句话不无道理,踏进这家店的时候分明觉得口干舌燥,怎么这会儿对眼前五彩缤纷的四果汤兴致缺缺。
四果汤吐着缭绕的冷气,上面洒满各种小料,
徐宋两眼放光:“喝完这四果汤就要进入秋天了啊,老蒋,你快尝尝啊,老店就是不一样,鹿予妹妹请的就是不一样。”
蒋汀昱恹恹地换了个姿势,没搭理。
许鹿予注意到他的不对劲,疑惑:“蒋汀昱,你不爱吃这种口味的吗,不然我给你换种口味?”
“没有。”他这才掀起眼皮,舀一勺四果汤含入唇中,很给面子地品尝了起来。
“真双标啊。”
大家各聊各的,许鹿予起身去上了个洗手间,回来的时候视线不由落在对面的位置上,那里不知何时已没了人。
蒋汀昱呢?
她寻思了一下,兴许也去洗手间了。
瞅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差不多了,许鹿予来到前台要提前结账,却被告知账已经结完了。
见她露出疑惑的表情,前台的老板娘解释了一下:“是和你们一起来的那位穿黑色T恤的男生,长得很高,大概一米八七左右,皮肤很白的那个……”
许鹿予反应过来是蒋汀昱,又询问:“他走了吗?”
老板娘思索了一下:“我看他往外走了,大概走了有十来分钟左右。”
就在她去洗手间的间隙。
徐宋他们也吃得差不多了,这才发现蒋汀昱没在。
陈澍杨解释:“他说身体不太舒服先回去了。”
回到家后,许鹿予躺在大床上,盯着和蒋汀昱的聊天界面发呆,其实他们的聊天没有多少内容,大多是讨论题目,上一条还是她发送的一道物理题,犹豫了一阵儿后,她还是摁下手机键位,敲出一行字:“你感冒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到他的消息:“没有。”
“你没怎么喝四果汤,不然下回我请你吃别的东西吧?”
“不用了。”
很生疏的口吻。
许鹿予揉揉太阳穴,只好作罢:“那你好好休息,晚安。”
她也没多想,发完消息后就将手机放一边了。
徐宋见他眼尾泛着乌青,一副没睡好的样子,把历史书卷成筒蛄蛹了一下他的腰:“昨晚没睡好?”
蒋汀昱的思绪被拉回现实,他淡淡嗯了声,随后将腿松垮地架在另一条腿上,垂下视线扫过课本上的内容:北魏孝文帝改革的意义是为以后北方统一南方以及隋唐盛世的出现打下基础……
“哟,少见啊,”徐宋揶揄:“失眠了?”
他轻描淡写地回:“在想东西。”
“想什么?”
“没什么。”
“……”
也对,他这人向来心思深沉,如果他不愿意说,别人就是刨根问到底也问不出来。
徐宋好心问:“想一晚上想清楚了没?”
当然想好了,想得那是相当好。
目前他很确定,自己喜欢许鹿予。
他不能确定的是,许鹿予喜欢谁。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不管怎么说,这段感情他已失去主导权,当下他能做的就是……
藏好自己秘密的同时,不让自己显得太狼狈。
许鹿予觉得奇怪,这两天也不怎么见得到蒋汀昱,就算见到自己他也是躲躲闪闪的。
起初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上完体育课迎面而来她打算打招呼,却见他没看见似地,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许鹿予拉住范范问:“蒋汀昱最近怎么了,他有不理你吗?”
“有吗?”范范摇头,疑惑:“上午我碰到他还主动和我打招呼了。”
难道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吗?
她没再多想,人际交往方面她向来没担心过,就像她和范范,和许迦牧以及徐鹤野,偶尔也会有些小摩擦,但冷静一小阵后又会心照不宣地和好。
月考就要来临,本来国庆节结束后就得考试,刚好赶上周末,她想好好复习考个好成绩,虽不计入大考成绩,却能给进入高中以来的学习摸个底。
一中对高一年级的管教不是特别严,最近去图书馆的人多了起来,晚上想要去图书馆的话还得提前占座。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许鹿予和范范手挽着手就往图书馆内走。
刷卡的时候范范突然惊呼起来:“那不是徐宋他们吗!”
自从上回一块儿帮陆白寒击退肖柏川这事儿后,范范和他们就很自来熟地交起朋友来,平时见到也会打招呼。
听到范熙子的声音,蒋汀昱下意识扭过头望过去,与许鹿予的视线交汇上,可惜的是,只对视一两秒,他就挪开了。
她薄唇翕张着,似乎想要说什么,范范却已经不由分说地帮她刷好卡就拉着她往他们那儿走。
“哎哟这不是熙子妹妹和鹿予妹妹吗,”徐宋眼尖,油嘴滑舌就数他最在行,浓眉一挑,嬉皮笑脸地:“你们也来这自习?”
范范被他逗笑:“是啊,我觉得教室那块儿的氛围太压抑了。”
“刚好,坐一块?”
“行啊。”
他们俩一前一后地聊起来,许鹿予走在最外侧,已经举起手要跟蒋汀昱打招呼,他却背着单肩包拐进了自习室。
徐宋看出她脸上的尴尬,安慰她:“鹿予妹妹,你别多想,老蒋就是这两天心情不好,不怎么爱搭理人。”
“啊……”她表示理解。
陈澍杨压低声:“估计是为情所伤。”
“哈?”许鹿予好奇地凑过去:“谢晚微怎么他啦?”
“不清楚,这种事儿他都不愿意跟我们说。”
范范把书包放到最边上,许鹿予坐在她旁边,徐宋非要凑个热闹,挤到她旁边。
蒋汀昱倚在椅背上,眼皮微撩,眸色清冽,不经意地扫过对面交流自然的两人。
屋内的灯光落下,他的骨节分明有力,差点没把手中那根黑笔捏碎在掌心。
两人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道题儿来,
陈澍杨看不下去,笑了声:“许鹿予,你怎么不问我身边这位物理大神啊,他物理成绩和我们的比起来高了可不止一个档次。”
见许鹿予抬眸要望过来,蒋汀昱又利落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她瞟了眼对面的人儿,那张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又想起刚刚陈澍杨他们说的他最近心情不好。当下讨论的物理问题对他来说肯定很简单,他估计都会觉得烦,于是她摆摆手:“没事儿,不是什么大问题,就不麻烦他啦……”
蒋汀昱内心冷哼:前几天不是问得挺欢的吗。
自习室内安静下来。
他暗暗闷了一肚子的气,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思绪胡乱之下,写完了大半本的物理习题册。
好几天他都没搭她的话,偶尔她来了就把窗帘拉上,像是眼不见为净。
是在生自己的气么?
许鹿予绞尽脑汁也想不透是因为什么,她也不死心,好不容易等到了机会,猛地拉开他们班的窗帘。
正在写题的蒋汀昱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望过去,只见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进来,以及好看的柳眉下那双乌黑明亮的眸,她定定地看着他,慎重其事地说:“蒋汀昱,对不起。”
很诚挚且猝不及防的一声道歉,把他给整懵了。
不等蒋汀昱开口,她很自觉地先进行自我反省:“我想了一下,你之前帮我这么多,但我请你们喝四果汤的时候没有过问你的意见,我想你应该是不喜欢喝四果汤的,那天让你不愉快了。”
说着她笑了笑:“所以呢,我问过徐宋了,他说你爱喝老街那家手打柠檬茶,这不,今天我一有时间就给你提了一杯。”
他迟疑几秒,落入她认真的神色中,她却不由分说地将那杯柠檬茶塞进他手中:“少糖、加冰,按照你的喜好买的。”
语罢,她的手指敲敲窗台面:“柠檬茶收下就相当于原谅我了?”
他一句话没说呢,这流程就已经走完了?
蒋汀昱嘴唇微张,她却先凑过来,眨眨眼望着他,像只兔子般:“原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