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风华郡主的打破砂锅问到底,余琅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犹豫片刻,还是将实情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了她。

    赵婉听后,眉头深陷,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余琅拿不定她对任风玦是否还存有别的心思,便道:“郡主,我看小侯爷和夏姑娘,已经是两情相悦了,虽然他们退了婚,但旁人不一定就能有机会。”

    他这话刚说完,赵婉竟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怒问道:“你点我呢?我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吗?”

    余琅疼得龇牙咧嘴,却不应声。

    谁知道呢?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赵婉气鼓鼓说道:“我只是觉得夏熙墨找侯府退婚,一定有难言之隐。”

    余琅倒不料她会说出这么一句话,不由得愣住。

    赵婉松了手,又分析道:“她父母早逝,从小寄人篱下,日子肯定不好过,突然出现要退婚,肯定是发生了重大的变故…”

    “这任风玦也真是的,怎么就不问清楚,直接就退婚了呢?”

    或许是想到自己的父母已经离世,她觉得自己和夏熙墨是一路人,免不了要为她打抱不平。

    余琅这才发觉,自己确实误会了郡主。

    此时的赵婉,是真把夏熙墨当朋友,对任风玦更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他很是欣慰,便道:“夏姑娘本就不是一般女子,她心里也必然藏了许多不想我们知道的事情。”

    赵婉眼珠子一转,“我才不管她之前是因为什么才要退婚,我只知道,她现在肯定喜欢任风玦。”

    “若是他们之间真有矛盾,我们做朋友的,肯定不能袖手旁观对不对?”

    余琅点头如捣蒜,“郡主此言甚是。”

    赵婉直接就拽着他,“走,咱们跟上去瞧瞧,必要时还得靠本郡主出手才行。”

    余琅想拒绝都不行,就这样被她拉着一路出了客院。

    ……

    另一边,夏熙墨在回枕霞院的路上,便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渡魂灯内,无忧感知到她内心情绪的波动,忍不住说道:“墨骨,你这态度未免转换得太快了吧?明明昨晚还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今天就变样了?”

    其实,夏熙墨昨晚也是一夜无眠。

    喝下那么多酒,她确实感受到了醉意。

    只不过,醉意来得快,去得更快。

    在任风玦将她放在床上时,她就已经慢慢醒转了过来,之所以喊出他的名字,也是情不自禁。

    当时有那么一霎,觉得像是做梦。

    直到她的手,触碰到他的脸,指间的触感告诉她,眼前一切,并不是梦。

    也是在那一刻,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留在人间的时日,已经不多。

    等到崇离的事情彻底解决,等到渡满三十二缕阴魂点亮渡魂灯…

    等到那个时候,她就会重新回到阴司,重新回到九幽之地。

    所以,无论她再怎么不舍,眼前这一切,都会彻底离她而去。

    也是在那一刻,任风玦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他与她的距离那么近,眼睛明亮,眼神温柔,她甚至能清楚看到藏在他眼底的情愫…

    任风玦走后,夏熙墨就沉浸在这种情绪之中,辗转反侧,眼睁睁看着天亮。

    最终,她只能在心中悄悄做了一个决定。

    此时,任风玦再次跟了上来。

    看得出,他也急切想要知道原因,所以开口第一句,便道:“墨姑娘,昨晚之事,多有冒犯,若是你因此气恼我,我向你道歉…”

    夏熙墨脚步一顿,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可悄悄跟在他们后面的赵婉和余琅却并不知道。

    他们相视一眼,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立即止住脚步,贴紧墙角,竖起了耳朵。

    然而,夏熙墨没吱声。

    任风玦又继续缓声问道:“你…希望我怎么做,才能原谅我?”

    赵婉蹙眉,小声向余琅问道:“他到底对夏熙墨做了什么?”

    余琅亦是神情古怪,但还是一口咬定:“任大人可是正人君子,肯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赵婉:“那夏熙墨为什么这么生气?”

    余琅:“我也觉得奇怪。”

    两人小声嘀咕的同时,夏熙墨总算出声了。

    “与昨晚无关,只是,你应该清楚,你如今的身份是任风玦,而我,并不是夏熙墨。”

    “我们并无婚约在身,甚至,连朋友都称不上。”

    “所以,不必在我身上浪费太多时间,我们也不是一路人。”

    任风玦僵在原地,显得有些无措:“好端端的,为什么又说起这些?”

    夏熙墨双手也不由自主攥紧:“当初在北定县,我就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难道还要重申一遍?”

    任风玦深吸一口气,“我原以为,经历了这么多,我们的关系能再近一些,我甚至已经想好,等回到京城后,就向…”

    “等到崇离之事彻底解决,我会有自己的去处。”

    夏熙墨说完,也不等对方回话,直接往枕霞院内走去。

    任风玦却忍不住拉住她的手腕,“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可否告诉我?”

    夏熙墨回眸冷冷望着他,眼底如寒夜冰霜,“任风玦,你好好再想想,我曾在北定县时跟你说过的话,你若想清楚了,就会知道,我们之间,互不牵扯,就是最好的结局。”

    她说完,直接挣开他的手,进了枕霞院,甚至直接关上院门。

    任风玦僵立在原地回想着她的话,心下却是空落落的。

    过了好久,他才逐渐缓过来,一转身却看到了余琅和赵婉。

    这两人的神色亦是十分复杂。

    任风玦看得出来,自己和夏熙墨的谈话,已让他们听了进去。

    但他却什么话也没说,失魂落魄地往客院方向走去。

    余琅与赵婉立即互换眼色,打算“各司其职”,让她去枕霞院找夏熙墨,自己则跟上了任风玦的步伐。

    “大人,你等等我!”

    余琅小跑着追上了任风玦,又小心翼翼看了对方一眼,刚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岂料任风玦脚下一顿,竟若无其事地吩咐了一句:“你先什么也别说,跟我去一趟镇北侯府。”

    “?”

    余琅愣了愣,虽找不准任大人的想法,但还是依言照做了。

    “那…下官这就去备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