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风玦与余琅相视了一眼,对吴恺口中所说的“地牢”,亦是充满了疑惑。

    要知道,吴恺可是江霆的心腹。

    整个镇北侯府,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得江侯爷如此信任。

    连他都不知道的地方,还关了一个他不知道的人?

    这里面,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任风玦知道,猜测无用,还得去看看才行。

    他立即向吴恺问道:“可否带我们去看看?”

    吴恺二话不说,就带着他们去了。

    三人直入后院,见地上积雪,在阳光照耀之下,逐渐消融,却又混杂着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血迹,多少有些触目惊心。

    吴恺直接推开柴房的门,里面散发着一股霉味。

    而他口中所说的地牢入口,原本就藏在一堆干柴下面。

    任风玦问:“可曾进去看过?”

    吴恺点头,“地牢并不算深,里面有人住过的痕迹。”

    “先下去看看。”

    任风玦说着,正要下去,眼角余光里,忽然瞥见一样东西,正躺在柴房门后。

    “等等。”

    余琅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发现那是一块黑色牌子。

    看似平平无奇,可上面篆刻的字体,却足以令他们心头一震。

    只见正面刻着“暗影司”三个大字,背面则是——瑶光。

    “大人。”

    余琅知道情况不对,连忙将牌子递给了任风玦。

    暗影卫的腰牌十分紧要,作为一个资深的暗影卫,腰牌绝对不会离身。

    除非,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任风玦将腰牌扣紧,眉心深蹙:“瑶光曾来过,她难道发现了什么?”

    余琅虽常与瑶光闹矛盾,但心中还是一直拿她当自己人。

    此时预感到她可能遭遇了不测,当即跳下地牢,想要一探究竟。

    任风玦也尾随其后。

    三人相继入内,确实如吴恺所言,地牢不深,也不宽敞,虽一眼能看出里面曾关过人,但却意外干净。

    而更奇怪的是,里面有床、有桌椅,用具齐全,甚至还有一些书籍。

    若非地上的锁链太过于显眼,这根本就不像是一间地牢。

    余琅俯身检查了一下锁链,推测道:“锁链没有被破坏,应该是有人拿钥匙,将人救了出去。”

    任风玦却被案上书籍所吸引,发现大多都是用作于陶冶情操的古籍,有诗集词作,甚至是琴谱…

    一个被关押在地牢的人,居然还能有这份闲心?

    吴恺对于此地,也是满头疑惑。

    他甚至都不敢确定,这里面的人,究竟是不是江霆下令关押的。

    “府上的仆人都跟着侯爷失踪了,剩下的都是我的人,我早已问过,根本无人知晓此事。”

    任风玦点了一下头,又四下看了看,却没再发现任何端倪。

    他向余琅道:“瑶光应该没有来过这里。”

    余琅也四下看了个遍,没有暗影卫留下的标记。

    若是瑶光来过,面对这样一处地方,她不可能不留痕迹。

    “那瑶光的腰牌为什么会在那里?”

    以瑶光的轻功,就算遇到那些死尸也不怕,她肯定能逃脱。

    但是…

    余琅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说道:“大人,你说…瑶光留下腰牌,是不是也是为了让我们发现这里?”

    任风玦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腰牌:“或许,她已经跟这地牢内的人碰过面了。”

    余琅一惊,心下更加惴惴不安。

    任风玦却转头向吴恺说道:“吴将军,我想,江侯爷失踪,或许就跟这地牢内的人有关。”

    吴恺亦是满脸惊讶:“那…究竟是什么人?”

    他问完这话,似乎又觉得不太合适…

    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人,难道任风玦能知道?

    任风玦却将话题一转,“吴将军,你对江侯爷之子江邺,知道多少?”

    此言一出,吴恺更是愣了愣,眼神之中,明显有躲闪之意。

    余琅连忙问:“这事与江邺有关?”

    任风玦不语,只是望着吴恺,等着他开口。

    沉默片刻,却听吴恺说道:“此事与江公子,应该并不关联。”

    “为何这么说?”

    江邺这个人,实在太神秘了。

    虽为镇北侯之子,却很少有关于他的事情传出。

    而且,瑶光曾说过,此人不在侯府,没有踪迹,连她都查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吴恺似乎难以启齿,只道:“江公子他,早在三年前…就去世了。”

    闻言,任风玦面色一变。

    余琅则道:“又是三年前?”

    “…江公子的死,侯爷选择秘而不宣。”

    对此,吴恺显得既困惑,又能理解:“三年前,侯爷之所以生病,其实跟江公子的死,也有些关系…”

    任风玦只觉得其中疑点重重,连忙问:“江公子他…是怎么去世的?”

    已知这三圣子,是崇离三魂找来的容器。

    而江霆,只是他的阴魄所化。

    那江邺又是从何而来?他真是江霆所生?又或者…

    吴恺叹了口气,继续道:“江公子自小便体弱多病,他和侯爷的关系,也一直不好,所以这些年来,坊间只知有江公子这么一个人,却从未见过。”

    “三年前,他突然暴毙在房中,没有任何征兆…”

    “而侯爷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就算关系不和,也始终还是父子,他为此大病一场。”

    听了这话,余琅却忍不住问道:“你确定…江公子真的死了?”

    吴恺瞪了他一眼,“岂会有假?”

    余琅也不好跟他解释太多,又问:“尸首埋在何处?”

    吴恺更加不悦了,没好气地说道:“就在越北山,不过当时是悄悄下葬,侯爷还吩咐,不给立碑。”

    余琅转头看了一眼任风玦,“大人,这也太奇怪了。”

    吴恺不解他话中含义,还当他是在怀疑自己说的话,当即道:“我若有半句谎话,天打雷劈。”

    余琅:“……”

    任风玦微微一笑,却道:“吴将军误会了,余少卿并非不信你,而是觉得,江公子的死,并没有那么简单。”

    吴恺语气稍缓,却道:“可当时,是我带人连夜亲自下葬的,对于此事,再也没有比我更清楚的人了。”

    任风玦又道:“我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吴将军一定要答应!”

    听他语气严肃,吴恺连忙道:“只要能做到,我都可以答应。”

    任风玦:“我要开棺验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