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邺已经死了整整三年,尸体只怕都成白骨了。
一听这个时候要开馆验尸,吴恺当即就拒绝了。
“我们要找的是江侯爷,又为何要挖江公子的坟墓?”
吴恺想,江公子英年早逝已经够可怜,如今死了,说什么也不能让他遭受这罪。
任风玦知道他对江霆忠心耿耿,且不知这背后实情,便找了一个说法,试图说服他。
“我怀疑,之前关在这里的人,就是江邺。”
吴恺立即反驳道:“这怎么可能?我可是亲眼看着江公子下葬的!”
任风玦不紧不慢地说道:“连死人都能被操纵着从土里跑出来攻击人,吴将军还有什么不敢相信的呢?”
余琅也跟着说道:“我猜你们下葬之前绝没有开棺检验过。”
吴恺:“……”
僵持片刻,任风玦又缓下声气,说道:“吴将军,江霆失踪得太过蹊跷,线索有限,我们必须要层层排查才行。”
“江邺是否真死于三年前,这个对我们而言,很重要。”
话说到这个份上,吴恺就算不情愿,多少也有些动摇了。
任风玦又拱手示礼:“还请吴将军以大局为重。”
吴恺终于叹了口气,像是无可奈何,“那你们…随我去一趟越北山吧!”
三人从侯府出来后,吴恺备了马,并喊上两名万霆军跟随。
余琅和任风玦则还是乘坐来时的马车。
一行人正要出发时,却见一辆熟悉的马车,从道上缓缓驶来,定睛一看,居然是风华郡主的车驾。
这让余琅好一阵稀奇,便向车内任风玦道:“大人,您猜猜,谁跟过来了?”
任风玦哪有心思猜,掀开车帘朝外看了一眼,也愣了一下。
余琅意有所指地道:“也不知这车内坐的是不是郡主…”
车内人立即敏锐地看了他一眼。
余琅立即严肃了起来,“不过话说回来,她又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任风玦决定来镇北侯府查案,根本就是临时起意。
因为夏熙墨的事,令他心烦意乱,为了不让自己消沉,他只有暂时沉下心来,用其他的事情转移。
此时赵婉的突然出现,又让他的心乱了一下。
他能预感到,赵婉来此,应该跟夏熙墨有关…
说话间,风华郡主的车驾已经到了跟前。
车夫向里面说道:“郡主,侯府到了。”
随即,便有一只手掀开车帘,从里面探出头来,正是赵婉。
赵婉不料侯府门前竟如此“热闹”,除了吴恺之外,居然连余琅和任风玦都在。
她又立即放下车帘子,向车内的夏熙墨说道:“熙墨,你猜我看到谁了?”
夏熙墨也不想猜,正要自己看看,却被赵婉挡住了。
“余琅和任风玦也在。”
闻言,夏熙墨微微一顿,“他们怎么也在?”
赵婉笑道:“估计和你想到一块去了。”
夏熙墨显然迟疑了一下,才道:“没事,他们查他们的,我们查我们的。”
她正要下车,又被赵婉拉了一下,“你等等,我有句话要说。”
夏熙墨无奈回头看了她一眼,“说什么?”
赵婉笑嘻嘻:“不是我替任风玦说话,早上你对他的态度,确实有点伤人。”
“我想,此时的小侯爷,估计正伤心着呢。”
夏熙墨牵动了一下嘴角,却道:“说都说了,也收不回来。”
赵婉立即摇头,“话不能这么说,任风玦伤心归伤心,对你的感情,一时半会儿也变不了,你不如找个机会,把话跟他说清楚。”
夏熙墨皱了一下眉头,“没必要。”
赵婉试探着说道:“那我去替你说好了…”
她作势要往外走,车外却传来余琅的声音。
“郡主怎么突然来了?”
赵婉再次掀开车帘,朝外望去,与余琅相视一眼之后,竟立刻懂了对方的意思。
她故意反问:“任风玦能来,我们怎么就不能来了?”
余琅听她说的是“我们”,就知道夏熙墨也在。
他笑了笑,“这侯府内,我和任大人刚刚已经查过了,得到了一些线索,现在正要进一步去排查。”
“哦?”赵婉应了一声,“那你们现在要去哪儿?”
余琅答道:“去越北山。”
赵婉心下略一思忖,便向车夫吩咐道:“先给他们让路。”
余琅随即回到自己的马车上,向任风玦说道:“大人,夏姑娘也在车上。”
其实他们之间的谈话,任风玦全都听了进去。
以他敏锐的洞察力,又怎会猜不到夏熙墨在里面?
但他什么也没表示,只道:“先查案吧。”
余琅拿不准他心中所想,不敢多言,只向一旁的吴恺道:“吴将军,带路吧。”
吴恺在马背上应了一声,虽单手拿着缰绳,整个身子依然稳如泰山。
随着他策马奔腾,余琅立即挥鞭跟上。
赵婉听见马蹄声渐远,便向夏熙墨道:“熙墨,现在你来决定,我们要不要跟上…”
夏熙墨也掀开帘子朝外看了看,视线在镇北侯府稍作停留,便转移到远处的山影。
“跟上他们。”
赵婉笑了笑,敲了敲车壁,外面的车夫会意,立即驱车跟上。
余琅行驶一段路之后,回头看了一眼,一切如他所料,郡主的车驾已经跟了上来。
他故意向任风玦通报了一声:“大人,郡主她们已经跟上来了。”
车内的任风玦没应声。
余琅又继续道:“我猜啊,应该是夏姑娘意识到自己早上说的话太重,这才跟上来,想向您解释呢…”
任风玦依然没理他。
他靠在车壁上,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浮起夏熙墨说过的那些话,但心中并无怨意,更多的,只有无措。
他也清楚知道,自己并不需要什么解释。
因为,夏熙墨早就解释过了。
她说,自己只是人间的过客,所以,不想跟任何人有过多牵连,也包括他在内。
而她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态度,其实就是想让他知难而退罢了。
任风玦深吸一口气,微微闭眼,听着车声辘辘,又将这些理不清又驱不尽的恼人杂绪,全都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