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厅内,禹王赵骁听说南院有变,领着随从当即便赶了过去。

    然而,还未进门,便见里面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发生什么了?”

    他刚要冲进去,室内便有人往外跑,险些将他撞倒在地。

    赵骁忍着怒火走了进去,却发现一名御医倒在地上,浑身是血,显然已经死了。

    而太子赵礼正惊愣在一旁,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自己向来惧怕的父皇,俨然已经变成了一只嗜血狰狞的怪物!

    “这…”

    赵骁也吓傻了,几乎要怀疑自己的眼睛。

    又有一批人,受不住惊吓,夺门而出。

    此时的厅内,除了后到的赵骁之外,便只剩下任瑄夫妇,太子夫妇,章皇后及赵婉与余琅。

    另还有御前总管及一名女官守在一旁,犹豫着不肯退去。

    一直跪在地上的任风玦和夏熙墨距离庆康帝最近,遇到这样惊悚的场面,他二人却是不疾不徐慢慢站起身来。

    夏熙墨伸手掀开了盖头,露出一张冷冰冰的脸。

    任瑄和侯夫人一齐望向她,心下却是一阵毛骨悚然。

    但这个时候,也来不及多想什么,荣氏显然更关心他们的安危。

    “风儿墨儿,你们要当心!”

    话音刚落,变成怪物模样的庆康帝却绕开了任、夏二人,向一旁的章皇后袭去。

    “陛下…”

    章皇后哪曾见过这样的场面,吓得腿脚都软了,她踉跄后退,一旁的女官连忙扶住她。

    千钧一发之际,还是赵婉甩出鞭子,缠住了庆康帝的右腿,逼得他一时不能动弹。

    “皇伯父,对不住了!”

    她双手一起用力,紧紧握住了鞭子。

    庆康帝见状,立即掉头转移目标。

    眼见皇帝已是六亲不认,赵礼也顾不了那么多,冲上前去,从背后反制住庆康帝。

    任瑄见太子出手,想也不想,立即上前帮忙,并向一旁喊道:“去找绳子过来!”

    御前总管应了一声,连忙去了。

    有赵婉的鞭子,加上赵礼与任瑄合力,才勉强制住了发狂的庆康帝。

    可就算他们用尽了全力,也随时有被反击的风险。

    场内男人本就不多,余琅有伤在身,本要帮忙,却被赵婉瞪了一眼,只能退回去。

    赵礼朝门口的赵骁喊道:“还愣着做什么?快来帮忙!”

    任瑄也急忙喊旁边的任风玦:“你还不来?”

    赵骁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上去,帮忙摁住庆康帝的一条腿。

    可任风玦望着他们,只是冷冷一笑,看得出,他并不打算出手。

    这让不知情的众人心中,多少有些疑问。

    难道过去那个心系天下事,且一心为国为民的任风玦,只是徒有虚名?

    否则,这样危难的时刻,他为何要袖手旁观?

    余琅忍无可忍,终于找到机会拆穿这对“假人”。

    “早就看出你不对劲,你根本就不是任大人!还有你,也根本就不是夏姑娘!”

    听了这话,场内众人俱惊。

    赵礼虽然觉得怪异,但还是厉声问了一句;“余琅,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赵婉则道:“大哥,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任风玦了,试问,从前的他,见到这样的局面,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他根本就是假冒的!”

    “这…”

    赵骁才觉得自己脱离了危险,此时,后背又是一阵发毛,连忙问:“那他们又是谁?”

    余琅道:“那得问他们了!”

    听了这话,众人纷纷后退了几步,唯有侯夫人荣氏,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那风儿和墨儿呢?他们又在哪儿?”

    余琅回答不上来,赵婉心里也没有底。

    他们谁都不清楚,真正的任风玦和夏熙墨究竟去了哪儿…

    “夫人不用担心,颜道长肯定有办法的。”

    事到如今,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颜正初的身上了。

    可婚礼已经进行到了这里,颜道长又为何迟迟不到呢?

    余琅心里正一阵嘀咕。

    这时,御前总管已找来绳子,赵礼也顾不上太多,“先将父皇绑起来!”

    听了这话,任瑄与赵骁手上明显一顿。

    太子当然知道冒犯皇帝是死罪,他咬了咬牙,又道:“出了事情,孤来担着!”

    眼见也没有其他办法,任瑄只能接过绳子,将皇帝的手脚,快速捆绑了起来。

    “来人!”

    赵礼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只能先平乱。

    他一声令下,那些原本守在门外,不敢轻举妄动的东宫护卫,纷纷涌了进来。

    赵礼指着任风玦与夏熙墨二人,“将这二人先拿下!”

    东宫护卫只听命于太子,听了这话,根本不带犹豫,拔出大刀,便将任、夏二人,围在其中。

    赵礼又道:“先疏散宾客,护送父皇回宫!”

    他话音刚落,外面又是一阵惊叫声。

    显然,前面的宾客也出事了。

    赵礼皱了一下眉头,只得吩咐:“先来两个人,去前面看看!”

    被派去查看的人,才走到一半,侯府管家便匆匆来报。

    “侯爷!侯爷!又来了!”

    他这话喊得莫名其妙,别说其他人不懂,任瑄也有些懵。

    “什么又来了?”

    这位老管家在侯府待了二十多年,对于十五年前的那场“大劫”,仍然历历在目。

    “是黑云啊侯爷!”

    任瑄这才反应过来,他急忙走出厅外,果然见到了与十五年前一模一样的场景。

    侯府上空黑云翻涌,煞气冲天。

    他心下一震,连忙回头,向太子赵礼说道:“殿下,恐怕我们出不去了。”

    赵礼又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任瑄来不及解释太多:“府上现在只有一处地方,兴许能保命,请诸位快随我来!”

    这样紧急的关头,太子也只能选择信任,他一招手,便让护卫抬起庆康帝,便要离开。

    然而,被六名东宫护卫围困其中的“夏熙墨”,忽然冷冷一笑,几乎一招之内,就将这些护卫手中刀,打落在地。

    她身手敏捷,一个翻身,又拦在了众人跟前。

    一双阴寒的眼睛,实在瘆人。

    赵婉不知为何,心下一阵恼怒,立即挺身而出。

    “还敢顶着夏熙墨的脸!让本郡主看看你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