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婉挥出长鞭,对一旁赵礼喊道:“大哥,你们先走,我来拖住她!”

    赵礼虽然也担心她,可眼下这情形,实在难以顾全大局。

    他只能应道:“婉妹,你要当心!”

    说罢,领着众人,相继离去。

    余琅见状,几乎想也不想,就站在了赵婉身侧,打算跟她并肩作战。

    “郡主,我来帮你。”

    赵婉见他留下来,心里当然开心,嘴上却道:“谁要你帮?一边儿去!”

    她虽没有多少胜算,但在气势上,却向来不输任何人。

    此时,振臂挥鞭,就往“夏熙墨”身上招呼去。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对方只是抬手,便截住了她的鞭子。

    赵婉想要收鞭已来不及,对方又稍微用力一带,鞭子险些就脱手而去。

    这让她心下一惊,干脆抓紧鞭子,在手上绕了几圈,并蓄力往后一拉。

    “夏熙墨”却徒然松手,阴冷一笑,如鬼魅一般,倾身上前,照着她的肩膀,打去一掌。

    余琅看在眼里,连忙伸手挡去一击,并拉着郡主闪避到一旁。

    这时,他的面色已变得十分凝重。

    眼前这个“夏熙墨”,武功的路数,很是熟悉,特别是她的身法,和一个人很像…

    那个名字,在脑海中一掠而过,还来不及喊出来,对方再次主动出手了。

    余琅忍着腹痛,勉强跟她过了几招,几招之下,心下愈发笃定。

    “瑶光!是你?”

    听到这个名字,“夏熙墨”明显顿了一下,漠然的神色,似是恍惚了一下。

    但也仅只是一下,她便起了杀心。

    余琅的武功向来不如瑶光,此时受了伤,更不可能是对手。

    赵婉也看出来了,立即加入战局。

    可就算二打一,周旋不了片刻,还是败下阵来。

    两人各自受了一掌,摔在了地上。

    而瑶光却是一点情面也不留,趁着他们没有还手之力,走上前来,直接伸出双手,扼住二人的脖颈,打算来个了断。

    余琅心计一生,干脆死马当做活马医,捏紧颜正初给的那道黄符,猛然打向瑶光。

    随即,便听见瑶光痛呼一声,竟被击退至一丈开外,身上开始溢出一团黑煞之气。

    片刻之后,她总算褪去了那层假面,露出了原本的面容。

    赵婉捂着脖子忍不住咳了咳,想到刚刚命悬一线的情形,多少有些不寒而栗。

    她望向不远处被符咒打得不再动弹的瑶光,更是一阵惊诧。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变成了夏熙墨的样子?”

    余琅也不知对方失踪过后,究竟经历了什么,下意识向厅中望去。

    只见几名东宫护卫倒在地上,已然毙命,而那名假冒的“任风玦”却不见了踪影…

    此时,整座侯府都陷入了黑暗之中,前庭的局面,更是混乱不堪。

    宾客们发现形势不对,纷纷想逃出去。

    而侯府护院虽多,却也拦不住那么多人。

    于是,推推搡搡之间,有人趁乱打开了侯府大门,正要逃出去,却被迎面而来的一股黑雾冲撞过来,当场晕厥。

    众人不得己之下,只能纷纷后退。

    那团黑气在空中盘旋片刻,顷刻间又化作一缕缕阴魂,飘向众人。

    侯府大门随即“砰”地一声合上,任由旁人再怎么使力,都打不开。

    杨凛见到府内忽然间涌入这么多鬼魂,亦是吃了一惊。

    他虽不惧,但身上并无任何驱邪之物,甚至连武器都没有,根本不敌。

    但他毕竟是征战沙场的大将军,有一身正气,这些普通的孤魂野鬼,根本不敢打他的主意。

    见此,他便护着众多宾客们,向侯府内苑逃去。

    惊慌的人群,开始四散,但凡跑得稍慢一些,就会被鬼魂附身。

    说起来,这些道行浅薄的孤魂野鬼,若是单拎出来,并不具备攻击人的能力。

    可此时的侯府,阴气聚集,恰好能滋长它们的魂力,足以胡作非为。

    而那些平日里只敢躲在阴暗角落里的游魂,便趁机附身在了这些权贵身上。

    一时之间,人鬼难分。

    另一边,任瑄将太子等人领到了任曜的住所——南川院。

    这个地方,曾被任曜布过阵法,且里面放满了法器,目前算是整座侯府,最安全的地方。

    “殿下,你们在此处,万万不能出去。”

    任瑄以为,十五年前的旧事,又要重演一遍。

    他曾经历过,知道其中的可怕之处。

    若自己丧命于此,也就罢了,面前这些人,必须要活着出去!

    赵礼透过窗户,向外看了一眼,忍不住问道:“侯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任瑄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此事…我也说不清楚,但十五年前,曾发生过类似的情况,我那弟弟任曜,便是因此而…”

    十五年前,赵礼和任风玦一样,也不过是个孩童。

    他当然不清楚。

    但章皇后却知道,仁宣侯确实有个亲弟弟,喜欢云游四海,原来这么多年未见,竟已经…

    任瑄继续说道;“我也不知今日之事,与十五年那次有什么直接的关联,只是没想到一场婚事…”

    他神情中满是自责,让赵礼看在眼里,心里也不是滋味。

    仁宣侯向来孤傲,虽这些年逐渐淡出朝堂,但他为大亓曾立下的功劳,太子自小便谨记于心。

    “侯爷!”赵礼加重语气,“好好的一桩婚事,变成这样,绝对不是你的错过!”

    “只期盼小侯爷和夏姑娘能相安无事!”

    他话刚说完,外面便传来一声声惨叫。

    原来是逃命的宾客,被那些鬼魂,一路追赶至此。

    南川院众人,并不知宴会厅内发生过什么,但任瑄作出此间的主人,肯定不能置这些人于不顾,当即便走到了院外。

    宾客们只知逃命,根本摸不清东南西北,见南川院内有人,迅速疾奔而来。

    “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任瑄急忙拦住一人。

    那人正是杜国公之子——杜月明,此时他急得满头大汗,嘴里更是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侯爷,有鬼!好多鬼!”

    南川院占地面积小,肯定容纳不了太多人。

    赵骁见后面还有一大群人,便让随从拦在院门前,并大声命令道:“圣上和皇后娘娘在此,你们都不能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