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宣侯府内,依然是高朋满座,宾客如云,聚集着京中的达官显贵们。

    虽说上次突发的变故,让大多数人都吓破了胆,且吃了许多苦头。

    但圣上下令要补办婚事,他们就算心有余悸,却不敢不来。

    庆康帝因禁足且斋戒了一月,整个人看起来清减了许多。

    但今日的婚宴,他依然与章皇后同行,如约来到侯府,身后仍跟着太子夫妇以及定安公主。

    待任风玦携夏熙墨入场后,司礼又按照当日的流程,重新走了一遍。

    紧接着,还是照常去往南院行结发合卺之礼。

    正要转场的途中,定安公主忽然小跑了几步,追上任、夏二人。

    庆康帝看在眼里,不由得一惊,却听见章皇后在耳旁轻声说道:“若臻说,有些祝贺的话,想单独跟他们说。”

    听了这话,庆康帝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此时,赵若臻已走到夏熙墨的身侧,轻声唤了一句:“夏姐姐,风哥哥。”

    任风玦略一顿足,转头看了她一眼,“公主。”

    赵若臻神态之间已恢复了往日的明朗,但望向二人的眼神,却明显有些自责。

    “当日因为父皇要给你们赐婚,我闹了小脾气,宫女说,父皇因为此事担心我,还病了几日…”

    她轻叹了口气,又道:“但我总觉得,事情应该并不是那样,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任风玦当然知道内情,但还是宽慰道;“公主,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赵若臻也不纠结,乖巧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又道:“但我记得父皇说过,我对风哥哥的喜欢,只是妹妹对哥哥的喜欢,就像我对几位哥哥那样…”

    任风玦不由得一笑,“公主能明白就好了。”

    赵若臻又看向夏熙墨,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脸,也就看不清她的神情。

    公主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角,一脸诚恳地说道:“所以,希望夏家姐姐也不要生我的气,我以后一定会知分寸,也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白首到老!”

    夏熙墨明显顿了一下,却也不计前嫌地回了一句:“多谢公主。”

    听到她的回应,定安公主似乎如释重负,笑颜粲然,接着又跑回到皇帝身边。

    庆康帝总算在她身上看到了往昔的影子,亦是一脸欣慰。

    抵达南院后,当着主婚人及众多观礼人的面,任风玦与夏熙墨行了结发之礼,饮下合卺酒。

    之后,便到了向帝后奉茶的环节。

    因为上次的变故,眼见两位新人端上茶水,众人都不免有些紧张。

    直到皇帝和皇后饮下茶水,给了赏赐,且相安无事,这才各自松了一口气。

    礼成之后,新人顺利入了洞房。

    按照规矩,将新妇送入洞房后,新郎君便要出去应付宾客了。

    可任小侯爷入了房间后,是一点也不想离开。

    他先陪着夏熙墨在床边坐了一小会,喜烛之下,满室都是旖旎的红光,照得心里,仿佛都多了一簇乱窜的小火苗。

    两人久久都没有开口,唯有握在一起的手,始终不曾松开过。

    也不知坐了多久,竟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小侯爷这才松开手,并起身倒来了一杯热茶。

    他正想递给夏熙墨,才后知后觉盖头未掀,便又拿起一旁裹着红绸的称杆,挑起一角,慢慢掀开。

    那一瞬间,双方皆是呼吸一滞。

    此时的夏熙墨一身喜袍,一张脸在灯光的映照之下,当真称得上是明艳不可方物。

    任风玦半晌才挪开眼,却倾身向她作揖,终于名正言顺地喊出那声:“夫人。”

    夏熙墨也没了往日的镇定自若,神态之中明显透着几分拘谨与无措。

    而那一声“夫君”,好像是喊不出口的。

    任风玦似乎看出了她的害羞与窘迫,故意想逗一逗她,便又喊了一声:“夫人。”

    声音明显拔高了几分。

    “……”

    夏熙墨面上的红云,一直烧到了耳根。

    任风玦趁机与她拉近距离,又问了一句:“夫人不应该回礼吗?”

    夏熙墨本想伸手把他推开,然而,他却直接握住了她的手,又顺势将她拉入怀里。

    旁边就是宽阔的喜床,那上面撒满了红枣、栗子、花生等寓意美满之物。

    任风玦一手托着她的腰,一手扶着她纤细的脖颈,再次贴近距离,温柔的目光,如羽毛一般扫着她的脸。

    从眉眼到鼻尖,最后,朝那一点红唇,轻轻吻了下去。

    夏熙墨慌忙闭上眼睛,而下一秒,身体一轻,便被他托了起来,软软倒在了床面上。

    那一记吻,由浅至深,逐渐热烈,难分难舍。

    两道身影,在满室光影之中,几乎分不清彼此…

    可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声轻咳,是余琅被任瑄派来喊人了。

    他硬着头皮,轻声喊了一声,“大人!”

    听见他的声音,任风玦才从沉醉之中,慢慢回过神来。

    他没有应声,而恋恋不舍地凝视着身下的夏熙墨。

    两人鼻尖相抵,她的眼眸,就像是晓雾之中残存着一点昨夜星辰。

    于是,他又忍不住亲了亲她的眼睛,这才翻了一个身,意犹未尽地将她紧紧圈在怀里。

    门外的余琅听不到回应,便也识趣地不喊了。

    任风玦如获至宝地抱了一会儿,察觉到她的身体慢慢回了一点温度,才慢慢松开她。

    他起身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我该去前面了,你等我。”

    夏熙墨接过杯子,点了一下头。

    任风玦还是舍不得走,又抱了一下她。

    正要转身离开时,夏熙墨却轻声喊道:“夫君。”

    一声“夫君”,又把任风玦给留住了。

    他回过头,夏熙墨却上前一步,轻轻踮起脚尖,主动在他的唇上印了一吻。

    “去吧,我等你。”

    任风玦压不住上扬的嘴角,内心更是心花怒放:“好!”

    他走了两步,还未出门,又回头看她,“等我。”

    “嗯。”

    望着他的身影走出房间,夏熙墨才低头看了一眼手中茶水,明明前一秒还热气氤氲,转眼之间,却彻底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