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长孙皇后心绪平稳后,一行人便上了马车,启程回宫。
马车内烧着暖炉,暖烘烘的,长孙皇后靠着车壁,脸色比先前好了许多。
她握着李丽质的手,关切问道:“长乐,这几日害喜可好些了?还吐不吐?”
李丽质俏脸微红:“好多了,就是时常犯困,总觉得睡不够。”
长孙皇后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嗜睡是正常的,你身子骨弱,头三个月最要紧,千万不可劳累!”
“那几个嬷嬷是母后特意从宫里挑的,有什么不顺心的,直接跟她们说!”
李丽质笑着应下。
长孙皇后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正逗弄着小兕子的魏无羡问道:
“对了,今日是不是魏二郎去孔府迎亲的日子?”
魏无羡点头:“是啊,二郎盼这一天盼了许久,今早天不亮就起来倒饬了。”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目光不经意地扫向城阳。
魏无羡注意到了长孙皇后的目光,连忙道:“母后,城阳年纪还小,不着急的。”
长孙皇后摇头:“城阳已过及笄之龄,不小了,母后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嫁给你父皇了。”
城阳俏脸滚烫,低着头,头都快埋到胸口了。
魏无羡认真道:“母后,儿臣也很想早日迎娶城阳过门,可太子殿下还在岭南,妹妹出嫁,兄长不在长安,说不过去!”
“等太子殿下回京后,儿臣再迎娶城阳、高阳过门,您看如何?”
城阳闻言,连忙附和:“母后,魏大哥说得对,等皇兄回来再说,城阳不急的。”
长孙皇后轻叹了口气:“也罢,那就等承乾回来再说。”
提到李承乾,长孙皇后凤眸闪过一抹黯然。
她膝下有三个儿子,如今李泰谋反,被流放倭国,李承乾又远在岭南不肯归京,只有李治还留在长安。
可李治年纪尚小,又生性仁弱,她心里总是觉得不踏实。
李世民瞥了魏无羡一眼:“今年年底,三年之期就要到了,你觉得那个逆子会不会回来?”
魏无羡摇头:“这个我也不确定,不过冯盎已平,整个岭南尽在太子殿下掌控之中!”
“港口已经建起来了,商路也通了,我以为太子殿下应该会回来!”
李世民冷哼:“一个蛮荒之地,能发展成什么样?他若真不想回来,就让他留在那里好了!”
在他看来,李承乾迟迟不归,就是在故意跟他怄气。
岭南那地方,穷山恶水,就算有魏无羡和五姓七望的支持,三年之内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魏无羡笑而不语。
二凤嘴上撂着狠话,可他听得出来,二凤这是想儿子了,只是太过傲娇,拉不下脸。
魏无羡瞥了二凤一眼,挑眉道:“陛下,咱们的两年之约已到,等过几天,还请陛下前往武功县视察一番,看看成效!”
李世民脸色一僵,不说话了。
当初他想让魏无羡留在长安为官,被魏无羡拒绝了。
于是两人立下赌约,以两年为期,若在两年内,魏无羡把武功县治理得比长安万年两县还繁华,那就让他继续在武功县逍遥。
反之,魏无羡就得入朝为官。
两年已过,武功县早已大变样,水泥快速路已经修到了长安,商贾云集,百姓富足,早就把长安万年两县甩在了后头。
李世民心里清楚得很,只是一直不愿承认罢了。
长孙皇后见丈夫吃瘪,连忙岔开话题:“好了,不说这个了,无羡,今日恪儿纳妃,婚期跟魏二郎撞在一起,你可知晓?”
魏无羡点头:“儿臣知道,待会回去儿臣便去吴王府道贺。”
长孙皇后含笑点头,又想起了什么,朝李世民道:“陛下,恪儿纳妃,聘礼的事,您是怎么打算的?”
李世民看向魏无羡:“你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魏无羡道:“茶叶、瓷器、丝绸这些可以多送些,毕竟聘礼代表着皇家脸面,不能太寒酸,但书籍、工匠、技术方面的东西,最好不要送!”
李世民皱眉:“为何?”
魏无羡正色道:“陛下,吐蕃地处高原,物产匮乏,最缺的就是技术和工匠,若将这些送过去,无异于资敌!”
“茶叶、瓷器、绫罗绸缎再多,不过是消耗品,他们用完了还得来买,可技术一旦落地生根,那就是给吐蕃打了根基。”
李世民脸色微沉,可想起魏无羡当初说过的“吐蕃是大唐劲敌”,便不再多言。
将魏无羡和李丽质送到赵国公府门口,李世民一行人便回宫去了。
临走时,小兕子哭得稀里哗啦,表示要在郑国公府玩,不愿回宫,李世民气得脸都黑了。
最后,还是在魏无羡和长孙皇后的一番哄劝下,小兕子才肯回宫。
今日魏书玉迎娶孔云舒,一大早,裴氏便带着魏小婉、崔有容等一众女眷指挥着下人挂红绸、摆喜糖、铺红毯,忙得不可开交。
整个魏国公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魏无羡陪着李丽质和小魏华在后院躲清闲。
小魏华骑在魏无羡脖子上,手里攥着一把喜糖,吃得满脸都是糖渍。
李丽质拿帕子给他擦嘴,嘴里不停念叨着,少吃点,牙要坏了。
躲了半个时辰清闲,魏无羡便带着厚礼前往吴王府道贺送礼。
看到魏无羡,李恪很是热情,将他带到了书房说话。
书房内。
魏无羡朝李恪眨了眨眼:“看来殿下对噶尔卓玛很满意啊!”
李恪俊脸微红:“满意是满意,就是有点累……”
魏无羡调侃道:“那是自然,高原的野玫瑰,热情似火,野性十足,这等艳福可不是一般人能享的,也就只有殿下才能消受得起!”
李恪没好气道:“你就别幸灾乐祸了,听说吐蕃有个公主,等哪天让你娶回去,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魏无羡不以为然:“吐蕃公主又如何?我魏无羡何惧之有!”
两人相互打趣了一番,魏无羡便起身告辞,毕竟小老弟今日迎亲,他也不好多留。
魏无羡再次稳定发挥,长安城稍微有头有脸的人家,基本上都收到了婚宴请帖。
魏征是门下省侍中,魏无羡年纪轻轻便已是郡公,一门双公,谁敢不来?
前来送礼的人络绎不绝,从崇仁坊排到了隔壁坊。
李恪虽然因为血脉问题不受百官待见,可到底是皇子纳妃,宾客虽不如郑国公府多,却也热闹非凡,送礼的都快踏破门槛了。
一时间,整个长安城都因为这两场婚礼轰动了起来。
眼看已至傍晚时分,迎亲的队伍已经准备出发,魏书玉骑着高头大马,胸前系着大红花,笑得跟个傻狍子似的。
看到魏无羡策马而来,他连忙凑过来:“大哥,今日你可得帮我撑撑场子,我怕应付不来。”
魏无羡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有大哥在!不过你记住,今日是你娶亲,不是我去娶亲!”
“待会儿到了孔府,你可别光顾着傻笑,该行礼行礼,该敬茶敬茶,别让人家觉得你不够稳重。”
魏书玉连连点头。
锣鼓声响起,迎亲队伍浩浩荡荡朝孔府方向而去。
队伍穿过朱雀大街,一路吹吹打打,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围观。
魏无羡让人将喜钱抛向人群,让大家都沾沾喜气,一时间,场面十分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