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行云看着他吃瘪的模样，脸上乐开了花。心中暗暗得意：“臭小子，看你还敢不敢做梦娶媳妇，还敢让我喊你夫君，哼，美得你！”
“原本不确定，但现在确定了！”
叶凌川为之一愣道：“什么意思？”
巫行云施施然道：“你的手段的确高明，我原本只是发现你每到一处庙宇，那里的香火就回突然消失。至于你如何收集，我却没有看出来。”
叶凌川这才恍然大悟，但依旧不死心的问道：“也就是说，大师兄你也懂香火之道？”
巫行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懂，但没修炼过！”
“为什么？”
“小师弟，香火之道虽能快速提升修为，但这条路却充满诡异，尤其是像你这般‘谁’的香火都收集，信仰杂乱，简直跟寻死差不多！”
“我……”
叶凌川张了张嘴，终究没敢暴露神道罗盘的存在。
“小师弟，我没给你开玩笑！仙道十二盟之一的‘正一宗’传承万年，他们可是玩香火的行家，即便如此，他们也只敢圈养亿万凡人，诱骗他们信仰所谓的世间唯一正神——正一神，以此来收集香火。”
“啥？圈养亿万凡人？握草，那他们得多牛叉啊！”
巫行云皱了皱眉，恨声道：“臭小子，我在跟你说正事！”
叶凌川立马缩了缩脖子，嘿嘿傻笑道：“大师兄，我收集的香火并非为了修炼……嗯怎么说呢？大概等同于先进行无害化处理，然后再转化成其它成分，最后才轮到我使用！”
巫行云轻咬嘴唇，似乎在认真思考他的话。
最终，谨慎嘱托道：“你切记，一旦香火反噬，立刻散功，不得有任何犹豫！”
“散功？那不就成废物了吗？”
“做废物总比没命强！”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放心，你有个好师父，即便真成了废物，哪怕乞讨要饭，他也不会抛弃你。”
叶凌川揉了揉鼻子，试探着问道：“那大师兄你呢？”
巫行云白了他一眼道：“我是天上的神仙，游历人间只是为了体验人生百态，体验完了，自然回天上去。”
这话说的，叶凌川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茬。
马车行驶极快，待天色完全暗下来时，他们正好来到土地庙门口。
闫师傅放下脚蹬，叶凌川率先跳下马车，巫行云紧随其后。
今日旅程结束，闫师傅恭敬告辞。
土地庙庙门虚掩，还是离开时的模样。
叶凌川推门而入，院内黑灯瞎火，他催动神识横扫，不见任何人影。
“奇怪，他俩怎么还没回来？”
巫行云摸黑进入院内，一边寻柴生火，一边嘀咕道：“两个穷道士，丢不了！”
叶凌川深有同感。
毕竟，田姓武将的买命钱已被他收进了储物袋，青云老道与李哲身上，充其量也就十两银子。
再加上他俩不修边幅，每人身上的道袍最起码有三块布丁，根本吸引不到盗匪的注意力。
火堆生着后，叶凌川很是自然的做到了巫行云身旁。
“大师兄，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
“你会抛弃我吗？”
巫行云沉默片刻，最终叹道：“不会！”
“我就知道！”
叶凌川立马喜上眉梢，作势就要去抱他。
巫行云当然不会让他得逞，猛起一脚，把他踹飞了出去。
“臭小子，别得意！我身上的因果大着呢！以后有数不尽的苦头在等着你！”
叶凌川在地上滚了一圈，闻言冷笑道：“虱多不痒，债多不愁，反正我已无退路，大不了把天捅个窟窿。”
巫行云再次沉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天……可不是那么好捅的。即便你口中的那只猴子，到最后不也被压了五百年？”
“那又如何？”叶凌川拍拍身上的尘土，重新坐了回来，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猴子被压了五百年，不照样成了斗战胜佛？我叶凌川既然踏上了这条路，就没想过回头。因果也好，劫难也罢，只管来便是。”
巫行云看着他眼中那份近乎执拗的光，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火焰噼啪作响，驱散着夜色的微寒。
叶凌川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小罐蜜饯，递到巫行云面前。
“大师兄，尝尝这个。”
巫行云没有拒绝，捏起一颗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着。
“对了。”
叶凌川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大师兄，你之前说的‘仙道十二盟’和‘正一宗’，都是什么来头？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巫行云咽下蜜饯，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
“仙道十二盟，是人族疆域中最顶尖的十二个正道联盟。他们各自占据着广袤的领地、丰富的资源，传承久远，底蕴深不可测。
可以这么说，整个人间界的秩序，有一大半是由这十二家势力在维持。”
“至于正一宗……”
巫行云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情绪，平复半天才说道：“正一宗是十二仙盟中以‘香火’之法立身的门派。他们不修金丹，不凝元婴，专一供奉那尊所谓的‘正一神’。以炼化信仰愿力为修行根本。
其门下信众亿万，庙宇遍布半个东部疆域，势力盘根错节，影响力极为可怕。”
“原来如此……”叶凌川听得暗暗咂舌。
圈养亿万凡人作为信仰来源，这手笔，果然非寻常宗门可比。
自己今天掠夺的这些香火，跟正一宗比起来，恐怕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巫行云看向他，目光中带着重重的告诫。
“小师弟，你以后行事务必谨慎。正一宗对‘游离香火’极为敏感，若被他们察觉到有人能以诡异手段大量攫取无主愿力，必然会引来倾力追查。到时候，你乐子可就大了。”
叶凌川心中一凛，郑重点头道：“我明白了大师兄。我会小心。”
两人一时无言，各自想着心事。
夜色渐深，火光摇曳。
青云子和李哲依旧没有回来。
“师父他们……不会真在山神庙住下了吧？”叶凌川望着庙门方向，有些无奈地猜测。
“有可能。”巫行云淡淡的道。
“以老道士的性子，若真认定那山神‘灵验’，怕是恨不得把庙祝赶走，自己住进去日夜供奉。”
叶凌川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出来。
“大师兄，麻烦你帮我护法，我要整理今日偷来的这些香火！”
“好！“
叶凌川盘膝坐下，意识立刻沉入识海。
神道罗盘静静悬浮，古朴而神秘。
今天的收获堪称惊人，距离兑换“万劫不灭体”第一重所需的千年之数，已然不远。
但巫行云刚才的警告也像一盆冷水，让他发热的头脑迅速冷静下来。
香火之道，水太深了。
自己必须万分小心，不能留下任何可能被正一宗追踪的痕迹。
“罗盘大佬，请帮我推算一下，除了我大师兄之外，还有谁知道我掠夺香火之事？”
神道罗盘的意念传达，带着一种超越规则的漠然与自信：
“本罗盘行事，不沾因果，不落痕迹。此界生灵无人可察。”
“那我大师兄……”
“宿主自己的原因！”
叶凌川闻言，心中悬着的这块石头总算落地。
虽然罗盘大爷“费命”又“坑人”，但在“业务能力”上，似乎从没掉过链子。
他说无人可察，那应该就是真的无人可察。
当然，前提是自己不再犯蠢。
“多谢大佬。”叶凌川诚心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