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朗没有再给萧思莼多余的眼神，只留下萧思莼被他那话气到颤抖的身影，她死死地盯着明朗的背影，暗色的眼底泛起一阵猩红。
郭北朔和周敬轩仿若对萧思莼的异样未曾察觉，只是呆板地走回到她的身后，长久的沉默着伫立。
谁也没注意，正迈步向前的明朗垂下眼皮，黑色眼底划过一抹深思。
神经反射测试的场地有些类似于向导季考的场地，被分隔成一个个玻璃隔间，每个空间并不大，刚好足够两个人打斗起来。
萧璃和卫澄明一前一后地走进隔间。
卫澄明抬眼看着萧璃的背影，心底莫名有些紧张，他清了清嗓子，刚开了个头，“那个…”
就被萧璃冷淡的眼神打断，卫澄明想说的话都卡在嗓子里，骤然失了声音。
“开始吧。”
萧璃直截了当，她总觉得明朗的情绪有些不对劲，早点开始，早点结束。
卫澄明心头一跳，内心的烦躁如同密密麻麻的蛛网丝丝缕缕缠绕上来，但以他的身份，此时他只能保持沉默。
“好，”卫澄明停顿了一会，才追问，“我来攻击还是你来攻击？”
两种形式都可以，一般来说，向导会选择主动出击，尤其是对手是哨兵的时候，因为哨兵和向导的身体素质存在天生差异，一旦哨兵有一点没收住力气，就有可能导致向导的受伤。
所以为了保护自己，大部分向导都会选择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你来吧。”
萧璃却道。
卫澄明闻言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质疑，只是点了点头，“好。”
狭小的玻璃房间内，二人对面而立，空气之中似乎环绕着某种焦灼且尴尬的氛围。
下一秒，卫澄明如脱缰之马、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萧璃瞳孔紧缩。
她既然选择了卫澄明当做陪练对手，就不会害怕，因此选择了更能够挑战自己的方式，让卫澄明主动出击。
然而，即便见识过卫澄明的速度，在攻击真正来到自己眼前时，萧璃的心头还是止不住的一跳，这是一种对强大对手本能的恐惧。
然而人类的勇气支撑着她迎难而上。
萧璃迅速转变姿势，单脚蹬地，侧身避让，下一瞬，卫澄明的攻击裹挟着风声如约而至。
快，太快了。这是萧璃的第一感受，随即感受到了极为强大的压迫感，卫澄明一击未中，立刻化掌为拳，拳拳带风，掌掌如刃。
萧璃狼狈地避开卫澄明的攻击，她知道这只不过是卫澄明的试探，S级的实力远不止于此。
二人的身形在狭小的空间内交缠，呼吸之间都裹挟着热风，喷洒出无比灼热的水汽，那股无形的尴尬的桎梏彻底消散，卫澄明嘴角不自觉地咧起，他单手撸了一把头发，将所有的红色碎发顺至脑后，“不错嘛。”
比起卫澄明刚热好身的状态，萧璃已经是喘着粗气，她的胸腔起伏，尽力地通过平稳的呼吸来控制自己不断增强的脉搏，压制住血液里涌动着的沸腾。
“再来。”
萧璃沉声道。
卫澄明“哈哈”大笑两声，笑声未落，人已经闪现至萧璃面前，萧璃来不及躲避，只能双手交握挡在胸前，卫澄明的攻击似有千钧之力，萧璃浑身的肌肉绷紧，伴随着破风声袭来的却是一道轻柔的拍击。
红发少年猫眼轻轻眨了眨，带着年少的意气风发，“慢了哦。”
萧璃看着他，笑意在嘴角蔓延，像是夏日里盛开的花，卫澄明是什么样的性格，她这段日子也大致了解，何必和他置气？
“来。”
萧璃言简意赅，冲着卫澄明勾了勾手指，上扬的眼尾昭示着正在变好的心情，卫澄明眼睛倏然明亮，眼里一时间只能看见萧璃唇边的笑意，如同星系中产出的最稀少的漂亮原石，令人怦然心动。
只是愣神了这一秒，萧璃单腿裹挟着风就到了卫澄明耳边，卫澄明的身体反应比意识更快，已经伸手横挡，脑袋才反应过来。
萧璃笑起来，“别走神。”
“砰啪”两声，小腿前侧的骨骼与S级如同钢板一般的肌肉碰撞，萧璃的脸微微皱了一下，“嘶…”
S级的这个肌肉强度真的不是开玩笑的，简直就跟踢了铁板似的。
“没事儿吧？”卫澄明着急起来，他可没想弄伤萧璃，卫澄明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握住萧璃的脚腕，去看一看萧璃的小腿有没有青紫。
好在在动手之前，察觉到自己行为的不妥，堪堪收回手，只能尴尬地挠了挠脸颊，“没事儿吧？”又问了一遍。
萧璃回应的方式就是另一道迅疾的攻击，“放心，再来，别耽误时间。”
二人的身影转瞬之间缠斗在一起，肌肉与骨骼碰撞之间发出令人耳酸的砰啪的击打声响。
汗珠顺着萧璃脸颊的软肉滚落下来，一滴滴坠落在地面之上，卫澄明踩了个空，单手撑住地面，另一只腿牢牢地锁住了萧璃的腰，粗壮有力的大腿环裹住少女的细腰，热浪交叠之间，无声的默契悄然增长。
“嘶——”
一声拖长的唏嘘声从玻璃房外传出，是隔壁房间已经结束战斗的学生正在围观萧璃房间内的激烈场面。
任谁也想不到，萧璃一个F级的向导，竟然敢选择卫澄明这种S级哨兵作为陪练对手，而且竟然还打得有模有样、有来有回的。
有人举起了光脑。
玻璃房内的二人无暇顾及围观群众的增多，这并不是卫澄明面对的最难的一场战斗，然而却是最难挨的一场战斗，他从来没有流过这么多的汗，豆大的汗珠如同串珠一样滴滴答答的坠落，他整个人像是被雨水冲刷了一遍，眼神格外明亮。
而对于萧璃来说，这就是她遇到过的最难的一场战斗，她的胸腔止不住的起伏，嘴巴张开，大口喘气，喉咙间滚动着的是仿佛从肺部窜上来的血腥味。
在身体如此艰难、难受至极的时候，萧璃反而感受到了一种突破，仿佛身体内部有一道声音，“咔嚓”一声，悄无声息的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