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玻璃房外围观群众人数的逐渐增多，里面的战斗也到了白热化阶段。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萧璃撑不了太久，她垂落在身侧的颤抖着的指尖昭示着一切。
然而这并不代表萧璃很弱。
有人吞咽了下口水，咕咚一声在静谧的人群之中显得格外的突兀。
“这…这也太强了吧。”
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水面，瞬间点燃了状似平静实则已吓傻的人群。
“我擦，这不是一般的强啊，怪不得检测肌肉密度时，那个教授说是神迹，除了萧璃，哪里还能看得到F级硬刚S级？甚至还是一个向导！”
“老天爷呀，看着这两个人打架，衬得我好像小丑，给我们普通人一点活路吧。”
“不说了，就五个字，萧璃牛逼！”
有人惊叹，自然有人质疑，“卫澄明放水了吧？他之前打哨兵不是这个强度啊。”
质疑声随即被人喷了回去，“你的意思是卫澄明当陪练对手，然后要把被试者打得妈都不认识吗？”
“这怎么了，测试不就应该用全力…”那人越说越没底气，对上他人嘲笑的目光，更是一句话也说不下去。
萧璃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狠狠地震出一拳，拳头不偏不倚的砸在了卫澄明的肩头，不说这一击卫澄明受伤多少，反倒是萧璃率先感受到了来自骨骼处传来的阵痛。
她的脸白了白，摆了摆手，“可以了。”
精密仪器捕捉到二人停止运动的身体，随即将所有的数据记录和视频材料上传至中心系统，数据将混合所有学员的材料综合分析研判出最终排名。
萧璃向前迈了一步，脚下一软，卫澄明的目光本就一直跟随着她，当即伸手稳稳当当的接住坠落的萧璃。
萧璃如同面条一般瘫软下去，汗水铺满了她的皮肤，更衬托得皮肤白里透红，仿佛咬一口就会保鲜一样的苹果。
卫澄明托着怀里软软的身躯，脸颊红了红，在运动后格外红润的气色中让人看不清晰。
“还…还好吗？”
舌头打结了一般，一句话都说不顺畅，卫澄明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一番，目光灼灼的盯着萧璃，仿佛只要她说一句“有事”，他就会立刻毫不犹豫的扛起萧璃离开。
萧璃仍旧喘着气。
这一场打的实在是太累了。
直到现在萧璃的心率还没有恢复平静，仍旧在狂跳，她抬头对上卫澄明澄澈明亮的眼睛，喉咙里止不住地冒干渴感。
“咳咳…”
“渴了是吧？”
卫澄明福至心灵，立刻秒懂，玻璃房内为了方便学生们测试，没有摆放任何其他物品，卫澄明一把拉开门，“水！来瓶水。”
有人扔过来一瓶水，卫澄明看着南德斯，犹豫了一秒，还是转身进去将手里的水递给了萧璃，不情不愿说道，“南德斯送过来的。”
萧璃点了点头，甚至来不及多说，咕嘟咕嘟的往下灌水，纤细的脖颈昂起，细密的汗珠仿佛给皮肤抹了一层亮油。
卫澄明蹲下来，歪着脑袋盯着萧璃。
萧璃一下喝完了一瓶水，低下头就对上了卫澄明的眼睛，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卫澄明的头，像是摸一个正在撒娇卖乖的大猫。
卫澄明的眼睛刷一下的亮起，握住萧璃的手，下意识的用脸颊贴着她的掌心，“你不生气了对不对？”
萧璃抽回手，脸上的表情收敛，“生气。”
面前人就像骤然褪色的漫画草稿，失去了所有血色。
萧璃垂眸看着，“知道我会生气，就不要说那些话，明朗是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你和他那么说话，就等同于在和我这样说话。”
被训斥的卫澄明头一次没有任何反驳，只是低着头乖顺地挨训，半晌才道，“…知道了。”声音弱弱的，似乎受了极大的委屈。
“对不起嘛。”
“你不应该和我说。”
萧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卫澄明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人为地攥住，又格外用力的碾压，酸涩的不像话。
这是他人生前十八年都从未有过的体验，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小少爷第一次遭受了人生的挫折。
“我知道了。”
卫澄明耷拉着脑袋，站起身，即便心里再难受，还是没忘了伸出手。
萧璃看着那只手，顺着卫澄明裸露在外的结实的臂膀望向他的眼底，在卫澄明格外紧张的眼神中，握住了他的手。
卫澄明藏在背后的另一只手紧紧地握拳攥紧又松开。
南德斯在玻璃房外，等在人群的最前端，即便刚刚经历过测试，他依旧格外精致，似乎没有半分凌乱，一瓶水挡住了卫澄明的去路，“喝点水。”
南德斯按住了卫澄明，顺势站在了萧璃身侧。
看着并肩离去的二人，卫澄明罕见地没有跟上，人群逐渐散开，他摸了摸胸口，那里被萧璃训斥时散发着的细密的疼痛，此时似乎还若隐若现，令人摸不清道不明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感觉
某一道玻璃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明朗看着卫澄明的背影，又越过他，追寻向萧璃的背影。
她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
卫澄明扭头发现了明朗，犹豫再三，还是磨磨蹭蹭不情不愿地来到了明朗身前。
明朗看着面前这个碍事的高大身影，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拧，“做什么？”
他的语气算不上好。
卫澄明下一秒就要炸开，但一旦回忆起萧璃冷着脸的模样，喉咙间的声音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不好意思。”
声音细弱蚊蝇，仿佛是从嗓子里挤压出来一般。
明朗挑眉，“什么？”
“你别装听不见！”
“我真没听见。”
卫澄明狐疑地看着他，在对面戏谑的眼神中，硬着头皮又说了一声，“不好意思！”
这次声音大了不少，不光明朗听见了，走廊里的其他学生们也听了个清楚。
卫澄明的血气顿时冲上头顶，他哪里受过这种气！还不待发火，含着笑意的女声在走廊的尽头出现，“卫少，刮目相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