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话音落地的瞬间,整个凌家议事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数十道目光,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攫住,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那目光中,有错愕,有鄙夷,有不屑,更多的,是看傻子般的荒谬。
“把握?”
三长老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他先是愣了一瞬,随即抚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尖刻的嘲弄。
“凌辰,你怕不是在闭关的三年里把脑子给关傻了?你有什么把握?凭你这炼气一层的‘修为’,还是凭你那张比城墙还厚的脸皮?”
坐在三长老身旁的几位旁系族老也跟着附和起来,讥讽之声此起彼伏。
“一个连灵气都无法感应的废物,也敢妄言谈论家族大计?真是笑死人了!”
“天雄家主,我看少主是病得不轻,不如请个大夫来看看吧,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家主之位上,凌辰的父亲凌天雄脸色铁青,他紧握着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看着自己这个让他失望了三年的儿子,此刻心中百感交集,既有怒其不争的愤然,也有一丝作为父亲的担忧。他想开口呵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都给我闭嘴!”
一声沉喝如平地惊雷,炸响在厅内。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霸道声浪震得耳膜嗡鸣,笑声戛然而止。
发出声音的,正是凌辰。
他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曾经黯淡无光的眸子,此刻却宛如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渊,锐利的视线扫过方才讥笑最甚的几名族老,仿佛要将他们的灵魂洞穿。
那几位族老被他目光一扫,只觉得一股发自骨髓的寒意瞬间涌遍全身,后背冷汗涔涔而下,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被咽了回去,竟不敢与他对视。
“父亲,”凌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凌天雄,语气恢复了平静,“三年前,我身中歹人暗算,经脉受损,无法修炼,确是事实。但那已是过去。”
他顿了顿,步伐沉稳地从众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中,走到了大厅中央。
“今日,我既敢站在这里,就非信口开河。宗门小比,我凌家,不仅要参加,还要……扬眉吐气!”
“狂妄!”
三长老被凌辰的气势所慑,但更多的是恼羞成怒,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道:“凌辰!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有什么资格 说如此大言不惭的话?你倘若真有本事,现在就让测灵石亮起来!否则就给我滚出议事厅,莫要在此阻挠家族正事!”
凌天雄也皱起了眉头,沉声道:“辰儿,够了!不要再胡闹了。”
凌辰却仿佛没有听见父亲的劝阻,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淡淡地看着三长老:“三长老,你确定要看?”
“有何不敢!”三长老梗着脖子,仿佛笃定了凌辰只是在虚张声势。
“好。”凌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缓步走到大厅角落那块半人高的青黑石碑前。这便是测灵石,用以测试修士的灵力属性与境界高低,是所有修仙家族评判弟子天赋的最直接标准。
过去的三年里,凌辰不知被逼着在这块石头上测试了多少次,每一次,结果都毫无例外——黯淡无光,死气沉沉,宛如一块凡石。
“哼,装模作样!”三长老冷哼一声,抱起双臂,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凌云站在一旁,嘴角挂着阴冷的笑意,眼中却闪烁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凌辰体内那锁脉咒的诡异。咒术一日不除,凌辰就一日是个废物。可昨日他的感应,那股冲破咒印的灵力波动……难道真是错觉?
他死死盯着凌辰,心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凌辰伸出了右手,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按在了那冰冷粗糙的石面上。
一息……
两息……
测灵石毫无反应。
“哈哈哈……”三长老再也忍不住,放肆大笑起来,“看到了吗?这就是他所谓的把握!一块连反应都没有的顽石!凌辰,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凌天雄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写满了失望。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嗡——!
一声低沉的蜂鸣从测灵石内部传来,那亘古不变的青黑石面,竟猛然间亮起了一道璀璨的白光!光芒并不刺眼,却蕴含着一股沛然莫御的灵力威压,瞬间充斥了整个议事厅!
大厅内所有的讥讽与嘲笑,仿佛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那块测灵石。那道白光非但没有停滞,反而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上攀升!
白光过半,达到了炼气中期的界限!
“这……这怎么可能?!”一名族老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光芒依旧没有停止的迹象,它冲破了五成,七成,九成……
最终,在距离石顶仅仅一指之遥的位置,才猛然停住,光芒莹润,灵气逼人!
炼气九重巅峰!
一步之遥,便可筑基!
议事厅内,落针可闻。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像是活生生见了鬼一般,凝固在了那里。时间仿佛静止,只剩下那块散发着耀眼光芒的测灵石,和石前那个负手而立、身影孤峭的少年。
“不……不可能……”三长老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他扶着桌子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凌云脸上的笑容早已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和无尽的惊骇。他的身体摇摇欲坠,脑海中一片空白。
那咒印……真的破了!他不仅破了,还直接到了炼气九重巅峰?这怎么可能?三年时间,连修仙的门槛都没摸到,一夜之间就追上了家族里最优秀的弟子?这简直是妖孽!
凌天雄更是猛地睁开了双眼,霍然从座位上站起,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浑浊的眼中爆发出从未有过的精光!那是震惊,是狂喜,是难以置信!
“哈哈哈哈!好!好!好!”突然,林伯激动得老泪纵横,拍手大笑起来,“少主天命所归,我凌家大兴有望!大有望啊!”
凌辰缓缓收回手掌,光芒敛去。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一张张呆若木鸡的脸,最后,落在了面无人色的凌云身上。
他一步步,从容不迫地走向凌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凌云,三年前,你在我身上下的‘锁脉咒’,滋味如何?”凌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凌云的心脏上。
凌云浑身一颤,像是被毒蛇盯住的青蛙,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色厉内荏地吼道:“凌辰!你…你血口喷人!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不知?”凌辰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无妨,你会想起来的。”
他没有再理会这个已经失了魂魄的堂兄,而是径直穿过人群,走向了议事厅的大门。
在他经过三长老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头也未回,只留下了一句淡漠却无比清晰的话语。
“你,还有你们,听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宗门小比,我凌辰,会亲自下场。那些曾经加诸在我与父亲身上的耻辱,我会亲手,十倍、百倍地,从那些欺我凌家的人身上,一一讨回来!”
“至于你们……”
他停下脚步,侧过头,冰冷的目光宛如实质的刀锋,刮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以为我还是那个可以任由你们随意踩躏的废物吗?”
他没有说完,但那眼中的睥睨与杀伐,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们,也配?**
话音落下,他再不停留,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议事厅,只留下一屋子神魂俱裂、心胆俱寒的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