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星稀疏。
凌辰的房间内,依旧残留着灵气冲刷经脉后留下的淡淡馨香。林伯激动的心情还未平复,他看着眼前这位气质已截然不同的少主,仿佛看到了凌家复兴的希望。老者嘴唇翕动,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凌辰平静地抬手制止。
“林伯,夜深了,你早些歇息。从明日始,我凌家,当有新气象。”凌辰的声音淡然,却蕴含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林伯见少主神色坚定,心中虽有千言万语,终是化作一声郑重的应是,恭敬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内,凌辰再次盘膝坐下。他并未急于继续修炼,而是闭目凝神,开始全面梳理这具身体与脑海中融合的两世记忆。前世为凌霄仙尊,他俯瞰三界,万法归一,心性早已磨砺得如万古玄冰,坚不可摧。重生归来,废柴之躯与仙尊之魂的结合,让他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冷静与杀伐果决。
“凌云……萧嫣然……”这两个名字,在他心海中一闪而过。
凌云,是他的堂兄,更是将他推向深渊的元凶。那阴毒的“锁脉咒”的施术者,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人。此仇,不死不休。
而萧嫣然,青岚宗宗主之女,他名义上的未婚妻。在他沦为废柴的三年里,她从未踏足凌家一步,甚至在宗门公开场合对这门婚事表示过轻蔑。这样的女子,在他眼中,与路边的碎石并无分别。前世的他,早已斩断七情六欲,今生亦然。
当务之急,是彻底掌控这具身体,并尽快扬名,获得进入更高平台的资格。而一年一度的青岚宗附属家族大比,无疑是最好的契机。
……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青岚宗附属家族——凌家的议事厅内,气氛却已凝重如铁。
主位之上,凌家家主凌天雄眉头紧锁,面色沉郁。他身形魁梧,本该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此刻鬓角却已染上了几分风霜,可见近况之忧。在他的右手下首,坐着的正是凌云。他一袭青衫,面如冠玉,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忧虑,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与得色。
“父亲,各位叔伯。”凌云轻咳一声,打破了厅内的沉寂,“再有十日,便是一年一度的宗门小比。依我看,我凌家今年的形势,不容乐观啊。”
他此话一出,厅内几位凌家的核心长老顿时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唉,云贤侄说的是啊!”一位脾气火爆的三长老猛地一拍桌子,怒道,“往年还有辰儿能撑一撑门面,虽然修为低,但胜在天赋是天生就能感知灵气。可如今……唉!”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凌辰的惋惜与失望,却不知自己所谈及之人,早已今非昔比。
凌天雄闻言,重重的叹了口气,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中满是疲惫:“辰儿……不提也罢。今年我凌家,最高的修为不过是筑基初期的云儿。可王家的王威,李家的李默,哪一个不是筑基中期?更有张家的天才张浩,听闻已触及筑基后期门槛。这一战,我凌家恐怕……”
恐怕什么,在座之人都心知肚明。青岚宗附属家族的位置,并非一成不变。排名前列的家族,能获得更多修炼资源,甚至核心弟子能得到进入青岚宗内门的机会。而排名末位的家族,不仅资源被削减殆尽,更有被直接取缔附属资格,沦为三流家族的风险这对根基已被动摇的凌家而言,无异于灭顶之災。
厅内一片死寂,绝望的气氛如乌云笼罩。
就在这时,凌云再次开口,他的语气听起来大义凛然,充满了责任感。
“父亲,各位叔伯不必过于担忧。”他站起身,环视众人,“我认为,我凌家虽无顶尖天才,但尚有可为。我愿在小比之上,尽全力为我凌家争取荣耀!虽不敢奢求名次靠前,但定会保住我凌家附属之位,不让父亲和各位叔伯多年的心血付之东流。”
此言一出,几位长老眼中顿时亮起些许光芒。
“云儿有此担当,我等心甚慰!”大长老抚须点头。
“是啊,云儿如今已是筑基初期,天赋不凡,若能凝练几门高阶武技,未必不能与王家李家之人一较高下!”
“此事,全靠云儿了!”
听着众人的吹捧,凌云嘴角那抹笑意更浓,他看向主位上沉默不语的父亲,谦卑地说道:“为了能更好地发挥实力,我希望能暂时执掌家族的‘练功阁’与‘丹药房’,将其中资源统一调配,配合我的修行,或许能让我在短时间内有所突破。”
此话一出,凌天雄浑浊的双眼猛地一闪。他何尝听不出,凌云这是想借机将家族的核心权力抓在手里。
练功阁与丹药房,是凌家最重要的两个地方,前者存放着家族搜集到的各种功法武技,后者则储备着修炼所需的丹药。一旦掌握,无异于掌握了凌家的“武库”和“钱袋”。
可放眼整个凌家,除了凌云,又有谁能挑起大梁?难道还指望那个炼气一层、被锁脉咒困死的凌辰吗?
现实的残酷,让凌天雄不得不做出妥协。他沉吟许久,最终疲惫地摆了摆手:“准了。云儿,你要记住,你所动用的一切,皆是为整个家族。切莫……辜负为父的期望。”
“父亲放心,孩儿心中自有丘壑!”凌云心中狂喜,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沉稳担当的模样,躬身领命。
就在这时,议事厅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这脚步声不疾不徐,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心弦之上,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感。
众人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正缓步从阳光中走进厅内。他身着一袭简单的白色劲装,面容清秀俊逸,眼神深邃如渊。步伐看似寻常,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睥睨天下的威严气势,仿佛他不是走在这小小的议事厅,而是巡视着自己的万里江山。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从凌天雄的惊疑不定,到各位长老的错愕,最后,落在了凌云那张瞬间僵硬的脸上。
来者,正是凌辰。
凌云脸上的从容与伪装,在看到凌辰的那一刻瞬间龟裂,化作巨大的震惊与慌乱。他猛地想起昨日凌辰那冰冷的杀意和那轻易冲破“锁脉咒”的恐怖变化。他怎么会……他怎么会来议事厅?
“凌辰?你来这里做什么!”凌云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尖锐,带着些许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音,“这里是你该来的地方吗?还不快滚出去!”
他试图用往日的威严来驱逐凌辰,以免自己的计谋被当众戳穿。
然而,凌辰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主位上的凌天雄,微微躬身,声音平淡如水:
“父亲,我来议事厅,自然是为参加家族会议。我凌家正值危难之际,身为凌家子弟,焉能坐视不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那沉稳而清晰的字句,瞬间让整个议事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他。
一个被全城耻笑了三年的废柴,一个修为连普通家丁都不如的废物,竟然大言不惭地说要为家族分忧?
“你?”三长老最先反应过来,怒道,“凌辰,你莫要在这里胡闹!快些回去,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丢人现眼?”凌辰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转过视线,凌厉如刀的目光直刺三长老,“敢问三长老,家族危难,人人有责。我身为凌家少主,参与议事,何来丢人现眼之说?还是说,在您眼中,我这个少主,连发言的资格都没有了?”
“你……”三长老被他一连串的反问噎得面红耳赤,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凌辰没有再理会他,目光重新聚焦在凌天雄身上,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一分不容置疑的力量:
“父亲,方才我听闻,宗门小比在即,家族因无人可用而忧心忡忡。恰巧,对这件事,我或许……有几分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