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凌府深处的万籁俱寂，唯有凌辰的脚步声，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石板路上。
他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径直朝着凌家最深处的藏经阁走去。
那点源自凌云的杀念，虽微不足道，却像一根毒刺，提醒着他，仅凭修为的暴涨，还不足以应对所有危机。在这个世界，修为是基石，而功法与武技，则是将基石化为擎天巨塔的砖石。前世他身为凌霄仙尊，所修功法囊括万古，神通道法通天彻地，但今生的这具身体，却像一张白纸，急需重新描绘。
“看来，宗门小比，就是最好的磨刀石。”凌辰心中冷笑，“凌云，你想让我‘意外’身亡，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藏经阁在凌家偏僻的一角，是一座三层高的古旧木楼，常年缺少顶尖子弟的问津，显得有些落寞。看守阁楼的是一位年过古稀的老者，名叫凌伯，是凌家的旁支子弟，因资质平平，年轻时便被安排在此，一守就是数十年。
此刻，凌伯正坐在阁楼门口的藤椅上打盹，听到脚步声，不情不愿地睁开浑浊的老眼。
“谁啊？大半夜的不休息，没看见阁楼要关门了吗？”他嘟囔着，抬头一看，见是凌辰，眼神中的不耐烦瞬间转变为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讽。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天才’少主啊。怎么，演武场上威风够了，又来我这老骨头这里找什么乐子？”
以往的凌辰，对这些嘲讽只会默默忍受，红着脸逃走。
但现在，凌辰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凌伯没来由地心中一寒，仿佛被一头洪荒猛兽盯上，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开启阁门，我要进去。”凌辰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凌伯被这气势所慑，下意识地站起身，嘴里却还在硬撑：“藏经阁乃是重地，没有家主手令，谁也不能……”
他的话未说完，凌辰已经从他身旁走过，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了那把古朴的铜锁上。
“咔嚓。”
一声轻响，那由炼器师亲自炼制、坚不可摧的铜锁，竟凭空断裂，掉落在地。
凌伯“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珠子瞪得滚圆，眼看着凌辰推开了沉重的阁门，走进了那片昏暗之中。
踏入藏经阁，一股混合着书卷腐朽气息与淡淡灵香的味道扑面而来。阁楼内空间不大，一排排书架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各种玉简和兽皮卷，大多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这里的功法，最高不过是玄阶下品，寥寥无几，大部分是黄阶品级，甚至还有一些早已被时代淘汰的低阶武技。对于真正的天骄而言，此地几乎毫无价值。
但凌辰的眼中，却闪烁着别样的光芒。
前世他博览万界古籍，对功法的见解早已超脱了品级本身的局限。任何功法，只要能通晓其法理，洞察其缺陷，在他手中都能化腐朽为神奇。
他的目光扫过一排排书架，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去寻找那些品级相对较高的功法，反而随手抽起一本落满灰尘的兽皮卷。
书页上，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碎石拳》。
黄阶下品，粗糙至极的拳法，修炼到极致，也不过能徒手击碎巨石，是刚入门的武者都会嫌弃的垃圾货色。
“废物中的废物。”凌辰的脑海中，立刻响起了莫问天那带着几分轻蔑的吐槽声，“以你仙尊之尊，竟然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难道是想重温凡人的愚蠢？”
凌辰没有理会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拳法图谱。
在他的眼中，这门《碎石拳》的轨迹、发力方式、灵力运转路径，瞬间被无限放大、分解，化作无数个最基础的符文与构架。
“笨拙，僵硬，力量发散不纯，对经脉负荷极大……”凌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讽。
但下一刻，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不过……若将发力的轨迹由直线改为螺旋，力量便可凝聚不散；灵力运转时，辅以《凌霄仙诀》的法门，可将负荷降至最低；若再融入一丝剑意，看似只是拳头，实则暗藏锋芒……”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凌辰的脑海中，已经将这门黄阶下级的烂大街拳法，推演出了三种、七种、乃至十数种完美的变招！每一种变招，都足以让这门拳法的威力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可以媲美一门玄阶中级的武技！
“看穿了功法的本质，再加以推演弥补缺陷么……哼，有点意思。”莫问天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少了几分嘲讽，多了几分玩味。
凌辰将兽皮卷放回原处，又走向另一排书架，这次，他拿起的是一本名为《风影步》的身法。
黄阶中级，讲究步法变幻如风，如影随形。但凌辰只看了一眼，便看出了其致命缺陷：“步法虚幻有余，实则根基不稳，对灵力消耗过大，难以持久。一旦被识破轨迹，便会沦为活靶。”
同样是在瞬息之间，凌辰的脑中已经完成了推演。
“若结合前世星辰步法，踏九宫，走八卦，以最小的步幅移动，在敌人眼中却仿佛跨越了无尽虚空，虚实结合，神鬼莫测。此法，可留。”
他如同一个漫步在自己王国中的君王，悠闲地巡视着这些在他眼中漏洞百出的“宝藏”。藏经阁内收藏的数百种功法武技，在他那仙尊级别的认知与堪比神器的推演能力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他将一本本被束之高阁、无人问津的黄阶品级功法拿起，又放下，最终，他仅仅挑选了三本。
除了刚刚看过的《碎石拳》和《风影步》，还有一本名为《裂地斩》的黄阶中级刀技。选择它们的理由也很简单——这三门功法，虽然品级低劣，但基础构架却最为稳固，也最容易被改造，就像是三块璞玉，稍加雕琢，便能绽放出惊人的光彩。
抱着这三本“废品”，凌辰走出了藏经阁。
门口的凌伯还愣在原地，见凌辰出来，才如梦初醒，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到底做了什么？那是家主亲手设下的禁制锁！”
凌辰没有回答，只是将那三本功法随意地抛给了他，淡漠地说道：“三天后，我要在家族考核上，看到这三门功法的正版玉简。去办吧。”
说完，他不等凌伯反应，便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没入夜色之中。
只留下凌伯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三本散发着霉味的“垃圾功法”，脸上是惊骇、迷茫，与一丝无法理解的恐惧。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曾经被他肆意嘲讽的废物少主，为何会变得如此深不可测。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吹动了凌辰的衣角。走在回廊上，凌辰的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凌云，你以为凭你的那点阴谋诡计，就能对我造成威胁？”
“你永远不会知道，当你还在为自己那点筑基初期的修为沾沾自喜时，我所站的高度，已经是你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巅峰。”
“宗门小比……就让我用这三门你眼中的‘垃圾’，为你和你背后的人，奏响一曲……亡命的哀歌吧。”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悄然散去，而一场血腥的打脸大戏，已然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