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霜,清冷地洒在青岚宗外门的演武场上。
那名为“断剑台”的巨大青石平台,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仿佛承载了无数败者的不甘与落寞。
此刻,断剑台四周已是黑压压地围满了外门弟子,交头接耳的声音嗡嗡作响,汇聚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快看,王赫来了!筑基巅峰,在咱们外门他已经横行了三年,根本没人是对手!”
“嘿嘿,有好戏看了。那个凌辰,刚来就踢掉第一,确实狂,但王赫可不是那些软脚虾。”
“是啊,王赫手段阴狠,据说上次有个不服他的内门师兄,都被他废了半条命。这凌辰虽然是匹黑马,但修为毕竟差了一整个大境界!”
“ bets 一把灵石,我赌王赫三招之内让他跪地求饶!”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一个身材高大、面容阴鸷的青年在一群跟班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上了断剑台。他便是王赫,外门当之无愧的霸主。他一上台,环视四周,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便让喧嚣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了大半。
“凌辰呢?”王赫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他滚上来!”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从人群中缓步走出,不疾不徐地踏上了通往断剑台的石阶。凌辰一身整洁的青色宗门服,面容平静,眼神淡漠,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一场恶战,而是一次例行的漫步。他身上没有丝毫筑基巅峰修士应有的强横灵压,只有如深渊般内敛的沉稳。
这股镇定自若的气度,与王赫外放的嚣张跋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许多看热闹的弟子都下意识地心头一凛。
“就是你?”王赫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凌辰,目光中充满了审视与轻蔑,“不错,胆子很大。新来的,不懂外门的规矩,我可以原谅。但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跪下,自断一臂,然后从我的胯下爬过去,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这番羞辱的话语,尖酸刻薄,引得台下一阵哄笑。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王赫给足了面子,一个区区筑基中期的弟子,也敢挑战外门霸主的权威?
面对这极具挑衅的羞辱,凌辰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帘都未曾掀起,“你的废话很多。”
“放肆!”王赫勃然大怒,他没想到凌辰竟敢当众顶撞他。一股磅礴的筑基巅峰威压轰然爆发,如山峦般朝着凌辰碾压而去,“既然你这么急着找死,那本少爷就成全你!”
灵压过境,台前几名修为较弱的弟子甚至被压得连连后退,面色发白。
然而,凌辰却如磐石般屹立于原地,任由那狂暴的灵压冲刷他的身体,衣袂翻飞,黑发舞动,身形却是纹丝不动。他平静地迎上王赫那双怨毒的眼睛,淡淡开口:“出手吧。或者,你想让我先出手?”
这近乎蔑视的姿态,彻底点燃了王赫的怒火。
“不知死活的东西!‘裂山拳’!”
王赫怒吼一声,不再废话,右拳之上土黄色的灵力疯狂凝聚,拳风呼啸,带起沉闷的破空声,仿佛一头洪荒猛兽咆哮而出,一拳便封死了凌辰所有退路。这一击,他用了八成力,足以将同阶修士轰得筋骨断裂,更何况是境界更低一筹的凌辰。
台下,不少弟子已经不忍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凌辰血溅当场的凄惨场面。
就在这拳力即将及身的刹那,凌辰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身形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微微一侧,便精准地避开了拳力的正面锋芒。紧接着,他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快如闪电,点向了王赫拳势最劲猛之处——手腕的“阳溪穴”。
对王赫来说,他的拳势大开大合,看似威猛无匹,但在身为凌霄仙尊的凌辰眼中,却破绽百出,宛如三岁孩童挥舞木棍。从前世横扫三界的战斗经验来看,王赫的发力方式、灵力运转的轨迹、甚至连肌肉的每一次抽动,都清晰地“演算”在了凌辰的脑海中。
这一指,正是王赫拳法中最大的破绽所在!
“什么?!”
王赫瞳孔骤缩,他没想到凌辰的反应速度如此之快,点穴手法如此刁钻。他想变招,但拳势已老,根本收不回来。
“嗤!”
凌辰的指尖精准地点在了王赫的手腕上。一股沛然莫御的指力,如同一道细若游丝的真气利刃,瞬间透皮而入。
“呃啊!”
王赫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只觉得整条右臂一阵酸麻,磅礴的灵力瞬间溃散,势大力沉的一拳竟软绵绵地垂了下去,再也使不上一丝力气。
一招!
仅仅是交手的一个照面,外门霸王王赫,那足以开碑裂石的裂山拳,就被凌辰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全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嘲笑、哄闹、议论,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台上那一幕,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王赫本人则是满脸的难以置信,他低头看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右臂,又抬头看向凌辰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怎么会……我的‘裂山拳’……”
“你的拳法,破绽太多。”凌辰淡淡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审判,“太慢,太笨拙,像狗熊在挥舞棍子,毫无美感可言。”
“你找死!”王赫彻底被激怒了,羞辱感充斥着他的大脑。他左掌一翻,一柄闪烁着青光的匕首出现在手中,“那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杀招!‘青蛇影刺’!”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围绕着凌辰高速游走起来。匕首在月色下划出一道道诡异的绿芒,如同毒蛇吐信,从四面八方刺向凌辰周身大穴。这是他的压箱底本领,配合一种能麻痹神经的毒药,不知有多少比他更强的对手阴沟里翻船。
面对这鬼魅般的身法与毒刺,凌辰依旧立于原地,不闪不避。他的双眼微微闭合,整个人的气息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然而,在他的灵识感知中,王赫所有的动作轨迹,每一道匕首的光影,都慢了下来,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中。
“就是现在!”
在无数道光影中,王赫的真身终于捕捉到凌辰一个瞬间的“空门”,匕首化作一道致命的绿芒,直取凌辰的心口。他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冷笑,他仿佛已经看到凌辰中毒倒地,痛苦挣扎的模样。
可就在匕首即将刺入衣袍的刹那,凌辰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那双瞳孔中,仿佛有星辰碎裂,一道冰冷彻骨的寒光一闪而过。
“结束了。”
凌辰终于动了。他并指成剑,不退反进,迎着那致命的匕首,以一个常人无法理解的角度,轻轻一划。
一道无形的剑气,自他指尖呼啸而出。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台下众人只看到一道银光闪过,王赫那柄上品法器级别的青蛇匕首,竟凭空断成了两截!
而凌辰的指剑,去势不减,在王赫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轻轻点在了他的丹田气海之上。
“噗!”
王赫如遭雷击,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台下,激起一片尘土。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感觉丹田之内一片空虚,原本凝聚的灵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倾泻而出,瞬间散去大半!
他被废了!
一指废掉一个筑基巅峰修士的丹田!
这已经超出了“越级挑战”的范畴,这是碾压!是凭绝对的技巧和境界上的理解,进行的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骇得魂飞魄散,目光惊恐地看着台上那个宛如神魔的青衣少年。他明明只是筑基中期,却展现出了让筑基巅峰都为之颤抖的实力。
凌辰缓缓收回手指,目光冷漠地扫过台下那些惊恐的脸庞,最后落在了摔在地上,挣扎不休,充满了怨毒与绝望的王赫身上。
“我说过,你的废话很多。”他一步步走下断剑台,来到王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滚回你的狗窝去。再让我看到,就不是废掉丹田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看也不看王赫一眼,转身,在众人敬畏到极致的目光中,缓缓离去。他的背影在清冷的月色下拉得很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孤高与霸道。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的神念悄然扫过王赫那破碎的储物袋。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从储物袋的碎片中飞出,悄无声息地没入他的袖中。那是一枚通体漆黑、刻着一个诡异骷髅头图案的令牌。
回到自己的院落,凌辰关上房门,掌心一摊,那枚令牌静静地躺在他的手中。
“莫老,你看这个。”凌辰在心中沉声问道。
玉佩中的莫问天沉默了片刻,原本慵懒戏谑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凝重与惊疑。
“幽冥殿……这股力量,阴冷、怨毒,错不了。”莫问天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他们怎么会和青岚宗的外门弟子扯上关系?而且,能在王赫这种棋子身上留下这种标志,说明他们在青岚宗的渗透,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