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练习室里被染上了一层血红色的光晕。
空气中还残留着少女们的香气，葵佳子走进房间，甚至懒得关门，径直走到麦克风前，随意地把那个未点燃的烟盒扔在地上。
“这就是你的后宫选拔赛吗，店长？”
佳子撩了一下那头有些凌乱的紫黑色卷发，声音沙哑而慵懒，“把那些小丫头迷得神魂颠倒，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纲也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关上门，顺手反锁。
“我不记得我有选拔后宫。”
“呵。”
佳子轻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戏谑。
“别装了，铃兰那通红的脸，惠奈那种怀春少女的眼神，还有那个被你调教得服服帖帖的奶牛……也就是璃美那个笨蛋只想着吃。”
“怎么，现在轮到我了？你想对我用什么招数？也来个背后抱？还是手把手教我怎么拿麦克风？”
她一步步逼近纲也，带着一种压迫感。
那种成熟女性特有的韵味和危险气息扑面而来。
【来啊，做点什么啊。】
【像对付她们那样对付我啊。】
【让我看看你的手段，如果你只是个只会哄小女孩的骗子……那我真的会对这个世界彻底绝望的。】
听到这些心声，纲也明白了。
她在试探，在挑衅，甚至是在求救。
她在用一种极其扭曲的方式，寻找一个能让她重新燃烧起来的理由。
纲也看着她，没有后退，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上手。
他只是平静地指了指麦克风。
“唱。”
佳子挑了挑眉，似乎有些失望。
“就这样？”
“就这样。”
佳子耸耸肩，抓起麦克风。
音乐响起。
她的声音很有磁性，技巧也无可挑剔。
高音准，低音沉，转音丝滑。
如果是普通听众，大概会觉得这就已经是专业级的演出了。
但在纲也的【读心术】和专业的耳朵里，这首歌简直是一具尸体。
【无聊……好无聊……】
【这种破歌有什么意义？反正也没有人会听。】
【唱完这一段就收工吧，好想喝酒……】
【这个世界真烂……我也真烂……】
纲也猛地切断了伴奏。
音乐戛然而止，佳子的声音突兀地停在半空中。
“这就是你的水平？”
纲也冷冷地看着她，“如果只是这种KTV级别的表演，那你现在可以滚了，我不养废物。”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佳子的某根神经。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废物。”
纲也毫不示弱，“技巧再好，心是死的也没用。你根本就不想唱，你只是在应付，你在害怕什么？害怕再次失败？还是害怕如果你认真了，却依然没人欣赏？”
“闭嘴！”
佳子猛地把麦克风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噪音。
她冲上来，一把揪住纲也的领子，把他狠狠推到了墙上。
两人的脸贴得极近，几乎鼻尖碰鼻尖。
“你懂什么！你个毛头小子懂什么！”
佳子嘶吼道，眼眶有些发红，“你知道我经历过什么吗？你知道被人像垃圾一样丢掉的感觉吗？你凭什么高高在上地指责我？！”
【别说了！别揭我的伤疤！】
【我不想再回忆起那些事了……不想再被人背叛了……】
【只要不认真……就不会受伤……只要不期待……就不会失望……】
【可是……为什么你要看穿我……】
【为什么你要逼我面对……】
看着眼前这只张牙舞爪、实则内心鲜血淋漓的野兽，纲也动了。
他没有推开她，反而顺势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一个转身，将两人位置互换。
咚！
这一次，被狠狠压在墙上的人，变成了葵佳子。
标准的壁咚。
而且是极其强势的、没有任何逃跑空间的壁咚。
纲也的一只手死死按住她的双手手腕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我是不懂你的过去。”
纲也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重锤一样砸在她心上，“但我知道，现在的你，在这个房间里，只能听我的。”
“你不是不想受伤吗？你不是觉得世界很烂吗？”
“那就唱出来啊！”
“用你的歌声去骂这个世界，去诅咒那些背叛你的人，去把你的痛苦和愤怒全部发泄出来！”
“摇滚不是为了讨好谁，摇滚是为了让你这种无可救药的烂人还能找到活下去的理由！”
佳子愣住了。
【摇滚……是为了让我活下去……】
【骂这个世界……诅咒那些人……】
【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不用再装作无所谓……不用再伪装成熟……】
“看着我，佳子。”
纲也凑近她的唇边，距离只有几毫米，呼吸交融。
“我不许你死气沉沉，我要你在舞台上活过来。就算要死，也要死在聚光灯下，轰轰烈烈地死。”
“现在，捡起麦克风。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
纲也松开了对她的束缚，退后一步。
佳子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她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但血液却在沸腾。
那种久违的、心跳加速的感觉……
她缓缓蹲下身，捡起那个被她摔在地上的麦克风。
这一次，她握得很紧，指节发白。
“伴奏。”
纲也按下播放键。
前奏响起。
佳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歌声爆发。
纲也站在一旁，看着那个在音乐中狂乱舞动的身影。
这才是葵佳子。
这才是这支乐队真正的主唱。
【爽……好爽……】
【感觉身体要炸开了……所有的愤怒都喷涌出来了……】
【是他……是他把我从泥潭里拽出来的……】
【宫守纲也……你完了……】
【这辈子……我都不会放过你了……】
一曲终了。
佳子浑身大汗淋漓，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她扔下麦克风，走到纲也面前。
此时的她，眼神里再也没有了那种死气沉沉的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光芒。
她伸出手，从纲也的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然后凑近纲也，眼神勾人：
“店长，借个火？”
纲也看着她，笑了笑，从兜里掏出打火机。
咔嚓。
火苗蹿起，映照着两人贴得很近的脸庞。
佳子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喷在纲也脸上。
迷离的烟雾中，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刚才那个壁咚……我很喜欢。”
“作为回报……下次换我在上面？”
【下次……一定要把你吃掉。】
【连骨头都不剩的那种。】
说完，她发出一串标志性的、却又明显愉悦了许多的笑声，推开门走了出去。
纲也站在原地，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耳朵。
这特么……
这支乐队算是彻底成型了。
但也彻底变成了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修罗场。
五个疯批美少女，五种不同的病态爱意。
而他，就是那个不仅要负责点火，还得负责灭火（各种意义上）的倒霉店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