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训练结束。
少女们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倒在休息区的沙发上。
“呜呜呜……我的手……我的手要断掉了……”
惠奈举着自己那双平时保养得像艺术品一样的手,眼泪汪汪地看着指尖上冒出来的几个小水泡。
作为键盘手,虽然不像弦乐手那样费手,但纲也那个魔鬼硬是逼着她练了三百遍《野蜂飞舞》变速版,就算是金刚石做的手指也遭不住啊!
“杂鱼大哥哥绝对是故意的……”
铃兰趴在另一边,脸埋在抱枕里,声音闷闷的,“居然让我在爬格子的时候背圆周率……我的大脑都要烧坏了……”
(爬格子,学名叫半音音阶练习,吉他手用来训练左手手指的基本功,是日常训练中的核心环节。)
这时候,纲也端着一盆冰水和医药箱走了过来。
“行了,别嚎了。这点强度都受不了,还想拿冠军?”
他嘴上虽然毒舌,动作却很诚实。
他拉过惠奈的手,用针挑破水泡,然后细致地涂上药膏,最后贴上创可贴。
“嘶,轻点!你是想谋杀本小姐吗!”惠奈疼得龇牙咧嘴,下意识想缩回手。
“别动。”纲也抓紧她的手腕,低着头专注于伤口,“忍一忍,明天就好了。”
灯光下,纲也专注的侧脸显得格外立体。
惠奈原本还在抱怨的嘴渐渐闭上了。
她看着纲也低垂的睫毛,感受着那双粗糙却温暖的大手包裹着自己的指尖,脸颊不知不觉有些发烫。
【笨、笨蛋……干嘛突然这么温柔啊。】
【哼,肯定是因为怕我受伤了没法弹琴,影响他的冠军计划吧?】
【绝对不是因为关心我!绝对不是!】
【但是……他的手掌好热……被这样握着……感觉心跳有点快是怎么回事?】
【如果这个时候稍微撒个娇,说手疼想要吹吹……他会照做吗?】
“好了。”
纲也松开手,打断了惠奈的脑内小剧场,“洗澡睡觉。”
一听到“洗澡”两个字,刚才还沉浸在粉红泡泡里的惠奈瞬间炸毛了。
“哈?!洗澡?在这?”
她嫌弃地指了指走廊尽头那个只有连个正经更衣室都没有的简易淋浴间。
“你让本小姐在这种地方洗澡?!这个淋浴间的环境甚至都不如涩谷的快捷酒店!里面万一有蟑螂怎么办?万一没有热水怎么办?万一门锁坏了怎么办?!”
纲也耸了耸肩:“条件有限,大小姐克服一下吧。不然你可以选择不洗,带着一身臭汗睡觉。”
“不、不行!”
惠奈立刻反驳。
开什么玩笑!今天流了那么多汗,身上黏糊糊的难受死了!
最重要的是……
【如果不洗的话,身上会有汗味啊!】
【万一纲也经过我旁边,闻到了我身上的味道……那我完美的形象岂不是全毁了?!】
【绝对不能让他觉得我是个臭烘烘的女人!绝对不行!】
【可是……那个浴室真的好破啊……】
经过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惠奈最终还是败给了“不想被纲也嫌弃”的执念。
她抱着自己的换洗衣物,站在浴室门口,像是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
“那个……喂!纲也君!”
惠奈扭过头,一脸别扭地叫住了正准备去收拾乐器的纲也。
“怎么了?”
“那个门锁……看起来好像真的有点松。”
惠奈眼神飘忽,脸颊通红,“所以……你能不能……在门口帮我守着?”
纲也挑眉:“让我给你看门?你不会事后反咬我一口说我是色狼吧?”
“少废话!”惠奈恼羞成怒地跺了跺脚,“总之,你就站在门口不许走!也不许偷看!听到没有!”
纲也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吉他线。
“行行行,大小姐。我给你当门神,行了吧?”
……
五分钟后。
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伴随着氤氲的热气,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气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纲也背靠着浴室的门框,手里百无聊赖地转着哨子,仰头看着天花板。
老实说,这情况有点尴尬。
哪怕他是个正人君子,但身后就隔着一层薄薄的门,里面就是那个正在淋浴的傲娇大小姐……这很难让人心如止水啊。
而浴室里的惠奈,情况比他还要糟糕。
【啊啊啊啊啊!】
【我也太不知羞耻了吧!居然让一个男人守在浴室门口!】
【而且……而且他就站在那里哎!只要他稍微转个身,或者门锁真的坏了……他就能直接冲进来!】
【如果他真的冲进来怎么办?我是应该尖叫?还是拿沐浴露瓶子砸他?】
【但是……如果是纲也的话……我也许……大概……可能……不会报警?】
【呀!千月惠奈你在想什么黄色废料啊!快停止!】
为了掩饰自己的胡思乱想,也是为了确认纲也还在不在,惠奈一边洗一边开始没话找话。
“纲也君,你在吗?”
“在。”
“你不许走开哦!”
“没走。”
“也不许偷听!”
“你是在洗澡又不是在和别人说悄悄话我听个鬼啊。”
“那个,水温好像有点太烫了。”
“那你调凉点啊,笨蛋。”
虽然对话毫无营养但惠奈的心却奇异地安定了下来。
门外那个男人一直都在。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保护着一样。
洗到一半,惠奈突然想起自己刚才拿进来的毛巾好像放在了架子最上层,够不着。
她踮起脚尖去拿,结果脚底一滑。
“呀!”
一声短促的惊呼,接着是“砰”的一声闷响。
门外的纲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转过身,手已经按在了门把手上:“惠奈?!怎么了?!”
他下意识地就要拧开门冲进去。
浴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传来了惠奈慌乱到破音的尖叫:
“别进来!!!变态!!!”
【要是被看到我现在摔了个狗吃屎的样子……我就不活了!】
【而且……而且我现在全是泡沫啊!重点部位虽然有泡泡遮着但还是很危险啊!】
【不过……他刚才那个反应……是很紧张我吗?】
【嘿嘿……算他还有点良心。】
纲也的手僵在半空,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地收回了手。
“没事就好。活着吱一声。”
“吱!”
里面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吱。
十分钟后。
浴室门打开了。
惠奈裹着一身粉色的丝绸睡袍走了出来,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上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像个刚出笼的水蜜桃。
她手里抱着脸盆,低着头不敢看纲也,经过他身边时,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快速溜走了。
“晚安。”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纲也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
“晚安,大小姐。”
就在这时,角落阴影里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Master……”
纲也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只见怜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手里拿着换洗衣服,眼神在纲也和浴室门之间来回扫视。
“Master在门口守了15分钟32秒。”
怜推了推眼镜,语气虽然平静,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嫉妒。
“我也需要洗澡。”
她一步步逼近纲也,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变得有些黏腻:
“所以……Master应该也会给我提供同样的安保服务吧?”
【居然让那个傲娇大小姐抢先了!】
【不行,我也要!而且我要更过分一点!】
【比如……假装忘带浴巾,然后让Master递进来……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