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训的第三天午后,Livehouse里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这股低气压不是来自纲也的魔鬼训练,而是来自吧台角落里散发出怨念黑气的某位双马尾少女。
“啊啊啊!这根本就不是人类能理解的语言!”
铃兰把手中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西方音乐通史》狠狠地拍在桌子上,仿佛那是她的杀父仇人。
“什么叫格里高利圣咏的调式特征?几百年前那群和尚念经的调调关我屁事啊!我是弹电吉他的!我要的不是这些让人睡觉的经文!”
正坐在旁边调试调音台的纲也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说铃兰,虽然你是放暑假了,但这门《音乐史》可是必修课。如果你开学补考再不过,不仅要交重修费,你的绩点也会掉到谷底吧?”
纲也精准地踩中了她的死穴,“听说这门课的教授是那个业内出了名严苛的‘灭绝师太’?要是挂了她的课,你那个天才吉他少女的人设在学院里可就保不住了。”
“呜……”
铃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小鸡仔,瞬间瘪了下去。
那个教授确实是个老古董,最讨厌现在的摇滚乐。
“可是我真的背不下来嘛!”
铃兰趴在吧台上,下巴抵着那本该死的书,那双平时总是带着挑衅神色的大眼睛此刻眨巴眨巴地看着纲也,企图萌混过关。
“杂鱼大哥哥~我们演奏的歌全是你编曲填词的,你简直是天才~所以你肯定懂这些老掉牙的东西对不对?能不能帮人家画个重点?”
纲也无奈叹息,但还是走了过去,拉过一张高脚凳坐在她旁边。
“要是吉他手因为挂科被退学,那我们就成笑话了。但帮你作弊是不可能的,哪里不懂?我给你讲。”
“切,小气鬼。”
铃兰撇了撇嘴,但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
【嘿嘿,计划通!】
【其实这些理论只要稍微看一眼就记住了,本小姐的记性好着呢!】
【但是如果我一下就背完了,岂不是又要去练那枯燥的爬格子了?】
【更重要的是……只要我说不懂,杂鱼大哥哥就会一直坐在我旁边,这可是难得的二人世界啊!】
【而且……这个距离……只要稍微动一下……就能碰到他的腿……】
“这里,关于巴洛克时期的复调结构,你要结合当时的历史背景去理解。”
纲也拿着笔,在书页边缘做着批注,那认真的侧脸近在咫尺。
铃兰根本没看书,她的视线全都黏在纲也的手上,还有那随着说话微微滚动的喉结上。
“唔……好难哦,还是听不懂。”
她故意装傻,身体顺势一歪,把脑袋靠在了纲也的肩膀上,双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扫过纲也的脖颈,带起一阵痒意。
“大哥哥再讲一遍嘛~这一次要讲慢~一~点~哦~这里的‘对位法’到底是什么体位啊?”
“是‘对位’!不是‘体位’!”纲也额头青筋直跳,“给我正经一点!”
虽然嘴上凶着,但他并没有把这块牛皮糖推开。
铃兰察觉到了这一点,那双穿着过膝袜的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安分地搭在了他的大腿上。
她穿着宽松的T恤,下半身是那种在大学校园里很流行的“下衣失踪”穿法,此刻晃荡着两条白皙的小腿,脚尖若有若无地蹭着纲也的裤腿。
“喂,好好坐着。”纲也警告道。
“腿酸嘛~昨天特训站太久了~”
铃兰理直气壮地撒娇,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往上蹭了蹭,“这就是你昨天地狱特训的后遗症!你要负责!”
【杂鱼大哥哥的大腿……意外地很结实嘛。】
【那种硬邦邦的肌肉感……要不直接坐到他腿上?】
【嘿嘿,看他那一脸忍耐的样子,明明就很享受本美少女的亲近吧?】
【再蹭一下……哪怕被骂也值得了!】
半小时后,一段简单的历史背景讲了八遍,铃兰依旧表示“完全记不住”。
纲也终于意识到这丫头是在消遣自己,把书一合:“雪川铃兰!你是不是皮痒了?这么简单的东西还要我嚼碎了喂你吗?”
“对呀!就是皮痒了!”
铃兰不仅没怕,反而顺势往后一躺,直接把头枕在了纲也的大腿上,整个人横陈在吧台椅和纲也之间,摆出了一个极为嚣张且诱惑的姿势。
她仰视着纲也,眨了眨眼,那副无辜的样子简直能骗过上帝:
“不仅皮痒,脑子也痒!刚才听那些和尚念经听得脑仁疼!”
“既然大哥哥教不会我背书,那就帮我做点别的吧?”
纲也看着腿上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妖精:“做什么?”
铃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金属挖耳勺,递给纲也。
“给我掏耳朵!这就叫……脑神经放松术!”
“这可是为了让吉他手的大脑恢复运转的必要维护!不做的话我就罢工!”
纲也被气笑了。
但这丫头躺在自己腿上,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还有那毫无防备的脖颈和锁骨……
算了,就当是哄个不想复习的学渣吧。
“就这一次,弄疼了不许哭。”
纲也接过挖耳勺,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的头能更舒服地枕在自己腿上。
“嘿嘿~我就知道杂鱼大哥哥最好了~”
铃兰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享受着那冰凉的触感和纲也小心翼翼的动作。
阳光洒在铃兰精致的脸蛋上,她那平时总是挂着嘲讽笑容的嘴角,此刻却是柔和地微微上扬。
【啊……舒服死了……】
【这种感觉……被完全宠溺着的感觉……】
【虽然平时总是叫他杂鱼,但他认真照顾我的样子……真的好帅啊。】
【这个角度看他的下巴……好想咬一口。】
【要是能永远这样就好了,只要在这里,在他的腿上……就算挂科我也愿意。】
【不行不行!还是不能挂科的!要是被退学了就没有理由赖在这里了!】
【哼,那几个老女人还想跟我抢?只要我使出这一招名为补考求安慰的必杀技,杂鱼大哥哥绝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惠奈抱着一堆零食从休息室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吧台那边的“膝枕现场”。
手里的薯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你们在干什么?!”
惠奈瞪大了眼睛,指着铃兰,“你这个狡猾的雌小鬼!居然……居然躺在纲也腿上?!”
铃兰睁开一只眼,不仅没起来,反而故意往纲也怀里缩了缩,挑衅地看向惠奈:
“怎么?嫉妒了?”
“这是特训的一环哦~叫听觉敏锐度提升训练~你这种只会死读书的笨蛋是不懂的~”
“哈?!我是只会死读书的笨蛋?!”
惠奈气得抓狂,“纲也!你也管管她啊!这成何体统!这里是神圣的训练场,不是大学生谈恋爱的小树林!”
纲也淡定地吹了吹铃兰耳朵里的碎屑,头也不抬:
“没办法,为了让她把那本该死的《音乐史》背完,这点牺牲是必要的。”
惠奈气的直咬牙。
【牺牲?我看你明明很享受吧!】
【可恶……那个位置……看起来好舒服的样子。】
【我也好想躺上去……我也想让他给我掏耳朵……】
【不行!不能输!下次我也要找个理由!比如手指抽筋需要按摩?】
【哼,走着瞧吧,臭小鬼!】
看着惠奈气呼呼地转身跑去练琴,听着她把键盘砸得震天响,铃兰在纲也腿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呐,大哥哥,左边掏完了,该换右边了哦~”
“而且……稍微有点困了呢,能不能顺便提供一下午睡哄睡服务?就像哄宝宝那样拍拍我?”
纲也手一抖,差点戳到她的耳膜。
“雪川铃兰,你别太过分啊。再得寸进尺我就把你扔出去喂那个灭绝师太。”
“略略略~才不信你会舍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