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直逼武圣的恐怖威压,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陈虚竹的咽喉,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为八品大宗师的骄傲与尊严,在那横贯天地的金色神桥面前,被碾得粉碎。
怪物?
不。
那不是怪物。
那是神祇!是行走在人间的神明!
陈虚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与臣服。
……
今夜,魔都无眠。
那道横跨天际的金色神桥,宛如太古神话降临现实,其散发出的光辉久久不散,将半边夜空都染成了神圣的金色。
城市防空警报被拉响到最高级别,尖锐的鸣叫撕裂了夜的宁静。
无数人从睡梦中惊醒,从家中冲出,涌上街头。
他们抬起头,看到了那毕生难忘的神迹。
车辆在街道上胡乱地停着,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大堵塞。但没有人鸣笛,没有人咒骂。所有人都只是呆呆地仰望着天空,张大了嘴巴,连手机都忘了拿出来拍照。
那股神圣浩瀚的威压,虽然在数十公里的传递中已经衰减了无数倍,但依旧让每一个感知到它的人,灵魂都在轻轻颤抖。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觉。
不是恐惧,而是……朝圣。
整个魔都基地市,这座屹立于东方的人类文明堡垒,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沸腾与狂热的寂静之中。
魔都武道协会总部大楼,顶层战略会议室。
这里是整个魔都武道界的最高权力中心。
厚重的合金大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室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几位平日里养尊处优,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七品宗师,此刻全部到齐。他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而像是一群被惊吓到的鹌鹑,围聚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前。
屏幕上,一架军用最高规格的无人侦察机,正冒着机体崩解的风险,从极限距离传回实时画面。
画面中心。
一个身影静静地矗立在金色神桥的起点。
他身姿挺拔,黑发披肩,肌体流淌着不朽的神辉,宛如一尊用黄金浇筑而成的完美神像。
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平静而淡漠,一双眼眸深邃得如同星海,俯瞰着脚下的芸芸众生。
他便是林天。
宛如一尊巡视人间的少年天帝。
会议室内,死一般的寂静在蔓延,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良久。
一位头发花白,在协会中德高望重的老宗师,手指颤抖着,几次尝试才把鼻梁上的老花镜给摘了下来。
他的动作无比缓慢,仿佛这个简单的动作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查……查清楚了……”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与一种深可见骨的绝望。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老宗师的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那个名字有千钧之重。
“那是……苏云的大弟子,林天。”
轰!
这个名字,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林天?
那个被誉为魔都百年来第一天才,却又在最辉煌之时经脉尽断,沦为笑柄的林天?
那个被赵无极一脚踩在地上,尊严尽失的废物?
怎么可能是他?!
“不可能!”
一名脾气火爆的宗师当场失声叫了出来,“绝对不可能!他的武道根基早已被废,怎么可能……”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那位老宗师接下来的话,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侥幸。
“档案不会错。”
老宗师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面色剧变的同僚,声音里带着一股浓浓的悲哀。
“如果老夫没有记错的话……两个月前,在昆仑宗开宗大典上,他还是那个被赵无极踩在脚下,毫无还手之力的废物吧?”
“两个月……”
“仅仅两个月啊!!!”
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他一生的力气。
“砰!”
老宗师猛地一拳砸在身前的合金会议桌上,坚固的桌面瞬间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拳印。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涨得通红,青筋暴起。
“老夫三岁筑基,十岁练拳,一生不敢有半分懈怠!寒暑不辍修武整整五十年,才在花甲之年,侥幸摸到了七品宗师的门槛!”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近乎是咆哮。
“这小子!他凭什么?!两个月!他用两个月就搞出了这种比肩武圣的动静?!”
“这武道……这武道修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们这一辈子的苦修,算什么?一个笑话吗?!”
最后一句质问,如同杜鹃啼血,回荡在死寂的会议室中。
没有人能回答他。
一种名为“信仰崩塌”的灰色情绪,如同瘟疫般,在这些站在武道金字塔顶端的宗师们心中,疯狂蔓延。
他们穷尽一生追求的终点,甚至还不如别人两个月的起点。
这种降维打击般的现实,太过残酷。
如果说之前,整个武道界对于苏云和他的昆仑宗,还抱着一种“看跳梁小丑演戏”的嘲弄心态。
那么现在。
剩下的,只有彻头彻尾的恐惧。
以及,那足以将人吞噬的嫉妒!
与此同时。
魔都军区,最高指挥瞭望塔。
夜风猎猎,吹动着镇守将军杨清源身上那件笔挺的军装。
这位以铁血手腕著称,守护魔都基地市数十年的军方巨擘,正手持军用望远镜,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昆仑山的方向。
不同于武道协会那群人的绝望与崩溃。
杨清源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震撼与狂喜。
从那金色神桥之上,他没有感受到任何邪祟之气。
恰恰相反。
那是一股浩瀚、磅礴、堂皇正大的金色波动!
那股气息,充满了无尽的生命力与阳刚之气,正是妖魔邪祟最为畏惧的人族正朔大道!
“好!”
“好!”
“好!”
杨清源放下望远镜,虎目之中,竟有滚烫的泪光在闪烁。
他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魁梧的身躯都在微微颤抖。
“气血化龙,神桥横空!这不是什么邪魔妖法,这是我人族堂堂正正的无上大道!”
他的副官站在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从未见过将军如此失态。
杨清源猛地转身,目光锐利如刀。
“地窟蠢蠢欲动,几处空间裂缝的能量波动日益增强,我人族危在旦夕!”
“原本以为此乃倾覆之危,没想到,真是天佑九州!出了一个苏云,又出了一个林天!”
“昆仑宗……昆仑宗!”
杨清源紧紧攥着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嘎吱作响。
他眼中的光芒,是希望!是人族在黑暗绝境中,看到的一缕曙光!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威严与决断。
“立即!马上!以军方最高权限,封锁昆仑山周边三十里范围!”
“划分一级军事禁区!任何闲杂人等,无论身份背景,胆敢靠近干扰昆仑弟子修行者……”
杨清源顿了顿,眼中杀机一闪。
“一律,以叛族罪论处!当场格杀,无需审判!”
“是!”
副官身体一震,猛然挺胸敬礼,声音洪亮如钟。
这一夜,风向彻底变了。
那些曾经对苏云的“修仙”之说嗤之以鼻,甚至公开嘲讽昆仑宗是“野鸡大学”、“误人子弟”的天才学生和他们的家长们,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他们看着天边那道神圣的金色拱桥,再回想起自己当初的言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那不是嘲讽,那是错过了一场天大的机缘!
魔都通往郊外昆仑山的所有道路,在短短半个小时内,被彻底堵死。
无数豪车挤作一团,车灯汇成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长龙。
无数在魔都跺跺脚都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此刻正带着自己的孩子,狼狈地挤在车流中,满脸焦急与悔恨。
他们连夜赶来,只有一个目的——排队!
只求那个曾经被他们视作疯子的苏云,能再给他们的孩子一个机会,能看他们一眼。
曾经那个门可罗雀,被所有人当成笑话的“野鸡大学”。
一夜之间,成了所有人眼中高不可攀,必须仰望的修仙圣地!
网络上,早已炸开了锅。
各大社交平台、武道论坛,服务器数次因为流量过载而崩溃。
而一个帖子,在短短十几分钟内,被顶到了所有平台最高的热度。
标题简单粗暴,却说出了无数人的心声:
《求科普!现在跪在昆仑山门口喊爸爸,苏校长还收人吗?在线等,挺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