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州上空的喧嚣与震撼,被青云灵舟远远甩在身后。
那艘颠覆了现代物理学认知,仿佛从神话中驶出的古船,并未发出任何轰鸣。它只是安静地、优雅地破开云层,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向着远方天际航行。
船身周围,淡青色的灵气光晕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薄膜,将高空的罡风与稀薄的空气尽数隔绝在外。甲板上的楼阁中,甚至有袅袅茶香飘出。
下方的大地在视野中飞速倒退,城市轮廓化为模糊的几何色块,山川河流变成了沙盘上的纹理。
仅仅半小时后,天空的颜色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明媚的蔚蓝被一种沉闷的、压抑的灰褐色所取代。空气中不再有阳光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金属锈蚀、硝烟以及某种腐败血肉的刺鼻气味。
透过灵气护罩,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与荒凉。
“轰隆隆——”
远方,一道通天彻地的巨大合金壁垒,刺破了灰褐色的铅云,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那是一座要塞。
一座将“战争”二字具象化到极致的钢铁巨城。
城墙高达百米,表面坑坑洼洼,遍布着狰狞可怖的巨大利爪抓痕,以及被高能武器融化后又凝固的金属熔流痕迹。无数暗红发黑的血斑浸染在墙体上,如同无法洗去的罪与罚,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何等惨烈血腥的厮杀。
第9号地窟要塞。
人类文明楔入地窟世界最深的一颗钉子,也是对抗地下妖魔永不陷落的前哨站。
当昆仑的【青云灵舟】穿过云层,缓缓朝着要塞内部那巨大的停机坪降落时,下方早已是人声鼎沸,旌旗蔽空。
来自九州各地的武道高考队伍,已在此集结。
放眼望去,整个停机坪简直变成了一场充满了暴力美学的“高科技武器展览会”。
各式各样的动力装甲、磁悬浮战车、高斯狙击枪、超合金冷兵器……琳琅满目,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和危险的能量辉光。
所有天骄,为了这次关乎命运的高考,都将自己武装到了牙齿。
而在这场展览会的中心,占据了绝对C位焦点的,是京州代表队。
他们的领队少年,京州第一豪门姜家的神子——姜太虚,甚至没有亲自走动。
他端坐于一台高达三米,通体呈流线型,闪耀着月光般银白光泽的机甲之内!
“咔嚓——嗡——”
机甲的每一个关节都在液压与灵能的双重驱动下精密运转,发出沉闷而富有力量感的声响。机体表面,淡蓝色的能量光晕如同呼吸般明灭,那是高浓度压缩灵能稳定输出的标志。
这,便是京州军工科技的最新结晶——【生物殖装机甲-天启型】!
姜太虚坐在驾驶舱内,透过单向透明的强化面罩,神情傲然地俯视着周围。
机甲每踏出一步,厚重的合金地面都会随之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动,那从机体中四溢而出的能量波动,竟然已经稳稳地站在了武道宗师的门槛上!
“是姜太“虚!还有他那台‘天启’!”
“我的天,这台机甲的造价……恐怕要用十亿来计算吧?光是那个灵能核心,就足以买下我们一个市的装备了!”
“这还怎么打?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周围其他州郡的考生,看着那尊缓缓踱步的钢铁巨兽,眼神复杂。其中混杂着极致的羡慕,深深的敬畏,以及一丝无力。
在停机坪的另一侧,陇州代表队则散发着截然不同的,令人胆寒的气场。
他们的风格与京州的尖端科技,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陇州天骄罗锋,赤裸着精悍的上半身,古铜色的肌肉如同花岗岩雕塑般块块隆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他的身后,背着一口长度超过两米,门板一样宽阔的巨型合金斩舰刀。
刀身上残留的豁口与血迹,证明这并非一件装饰品。
而在他身后,那群陇州队员的模样更加骇人。
他们的眼神狂野嗜血,瞳孔呈现出非人的竖状。几名队员的头顶,甚至长出了毛茸茸的兽耳,双手也变成了覆盖着角质层的利爪。
一股混杂着浓重血腥味与野兽麝香的原始压迫感,从他们身上扩散开来,让周围的考生下意识地后退,拉开距离。
最新的“兽化基因药剂”。
以牺牲部分人性为代价,换取肉体力量的成倍增长,虽然还能保留理智,但举手投足间,已与妖魔无异。
高台之上,一群身穿九州联盟军装,肩扛将星的考官,正拿着高倍望远镜,观察着下方的考生。
“啧啧,京州和陇州,每年都能玩出新花样。一个走向科技的极致,一个走向生物的魔道,都有可取之处啊。”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将军放下望远镜,眼中满是赞赏。
“特别是姜家那台‘天启’,情报部门传来消息,它搭载了最新的‘天眼’智能辅助作战系统。那东西能在零点一秒内扫描并分析出对手的功法路数、能量节点、甚至是呼吸频率的破绽。这简直就是一台会移动的作弊神器。”
另一位中年考官接口道,语气里带着惊叹。
“看来,今年的武道状元,大概率就要在姜太虚和罗锋这两个怪物之间产生了。”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赛博朋克与原始兽交织的画面所吸引,为这代表了人类武道发展两个方向的顶级战力而惊叹时。
“吱呀——”
一声在满场机械嗡鸣与低沉心跳中,显得格格不入的、木头摩擦的酸涩声响,突兀地响起。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艘不知何时降落,停在停机坪角落,巨大而古朴的青玉灵舟,那纯木质的舷梯,正缓缓放下,搭在了合金浇筑的地面上。
然后,一群人从船上走了下来。
一群穿着宽袍大袖的古装,手里没拿枪,没拿炮,甚至连一件最基础的合金护甲都没有穿的学生,慢悠悠地走了下来。
那是苏云和他的昆仑弟子们。
为首的苏云一袭白衣,神色淡然。
他身后的林天,双手枕在脑后,嘴里甚至还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拔来的狗尾巴草,吊儿郎当。
另一边的叶红鱼,背负一柄古朴长剑,面若冰霜,眼神清冷。
队伍里的王胖子,手里还捏着半个没啃完的烧饼,正努力地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囊囊。
这一幕的画风,突变得太过迅猛,太过离奇。
整个停机坪的嘈杂,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就仿佛一群准备去古装影视城拍戏的群演,走错了片场,一头扎进了《环太平洋》的拍摄现场。
短暂的死寂之后。
“噗——”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嗤笑。
这声嗤笑如同一个开关。
紧接着,一阵被极力压抑,却又无法抑制的哄笑声,如同潮水般在整个停机坪上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