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就照！”
那压抑着无尽怒火的咆哮，通过“裂空之刃”的外部公放系统，化作滚滚音浪，席卷了整个会场！
姜太虚，京州姜家的神子，这一代最耀眼的天骄之一，终究是接下了这份堪称奇耻大辱的挑战。
“我就不信，我京州姜家的血脉，会比不过一群野路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裂空之刃”的驾驶舱“嗤”地一声开启，白色的冷气喷薄而出。
姜太虚的身影从中一跃而下。
他脱下了那层代表着联邦最高科技结晶的机甲外壳，只穿着一身紧身的作战服，将他那锻炼得近乎完美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那张俊美却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庞上，写满了孤傲与决绝。
一步。
一步。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沉重，且压抑。
会场内，那因他怒吼而起的喧嚣，此刻又诡异地平息了下去。无数道目光，复杂的、嘲弄的、期待的、担忧的，全部汇聚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走上了高台。
走到了那面古朴、斑驳，散发着岁月气息的青铜古镜之下。
他没有去看苏云，甚至没有再多看那面镜子一眼。
姜太虚猛地仰起头，脖颈的线条绷成一道刚硬的直线，下颌高抬，脸上是倾尽家族百年荣耀也绝不低头的傲气。
他对着虚空，也对着台下所有人，更是对着那个淡漠如神祇的苏云，发出一声低吼。
“开！”
高台上，苏云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仿佛眼前这个赌上了一切的天之骄子，在他眼中与路边的石子并无二致。
他只是抬起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那面昊天镜，随意地凌空一点。
一道肉眼可见的灵光，从他指尖弹出，没入镜身。
“嗡！”
一声沉闷的震鸣，不似金属，反倒像是沉睡了万年的巨兽，被轻轻唤醒后发出的一声鼻息。
昊天镜微微震动。
镜面那灰蒙蒙的质感开始流转，一抹淡金色的光华，自镜子中心亮起，随即化作一道精准的光柱，笔直垂落。
光柱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质感，将昂首挺立的姜太虚，完完整整地笼罩其中。
下一刻，令全场数万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情景出现了。
在那淡金色光柱的透视之下，姜太虚的身体，竟变得半透明起来！
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骨骼！
他的经脉！
他体内奔腾流淌的气血！
一切的一切，都以前所未有的、最直观的方式，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嘶……这就是神话中的仙家宝物吗？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台下，有老辈人物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叹。
联邦的科技也能通过仪器扫描人体内部，但那终究是冰冷的数据和模拟图像。
而眼前这，是真实不虚的“透视”！
众人死死地盯着光柱中的景象。
只见姜太虚的骨骼异常强健，远超常人，通体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这是体魄修炼到极高境界的标志。
但……
一些眼力毒辣的强者，瞳孔骤然收缩。
他们看到，在那银光闪闪的骨骼深处，尤其是在骨髓之中，竟密布着许多细微的、如同尘埃般的黑色斑点！
那是人体最深层次的杂质！是武道之路上最大的桎梏！
再看他的气血。
虽然旺盛如烘炉，奔腾不息，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那气血的运行路线，显得有些杂乱无章，许多细微的经脉甚至处于淤塞状态，导致力量无法百分之百地贯通周身。
这……就是京州姜家的神子？
这就是被誉为百年一遇的天骄？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那面昊天镜上的光华流转得更快了。
片刻之后，光芒一敛。
镜面上，缓缓浮现出四个古朴的篆体大字。
那字体，带着一种来自远古的沧桑与道韵。
【凡体，尚可】。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后。
“噗……”
不知道是哪个角落里，一个没忍住的笑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这个笑声，仿佛一个信号。
瞬间，整个会场像是炸开的油锅！
“凡体？尚可？我没看错吧？”
“哈哈哈！凡体！竟然是凡体！评价还是‘尚可’？就是‘还行’的意思？”
“我的天！这脸打得……这可是号称京州百年一遇的神子啊！在昆仑宗的至宝面前，就得了个‘还行’的评价？”
“那骨髓里的黑点你们看到了吗？还有那乱七八糟的气血路线……啧啧，亏我以前还把他当成偶像！”
嘲笑声。
议论声。
怜悯的、幸灾乐祸的目光，如同无数根钢针，从四面八方刺向高台上的姜太虚。
光柱已经散去。
姜太虚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看着镜面上那四个仿佛带着无尽嘲讽的古篆大字，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凡体……
尚可……
他引以为傲的血脉，他赌上一切的尊严，他家族百年的荣耀……
在这面镜子前，被批得一文不值！
甚至，连一句“优良”都算不上，仅仅是……还行？
“嗡——”
姜太虚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气血疯狂上涌，眼前阵阵发黑。
那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印在他的灵魂上。
羞辱！
这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一万倍的羞辱！
他的脸色，从煞白，到铁青，最终涨成了一片骇人的猪肝色。
他羞愤欲死，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不要再出来见人！
就在这时，那个淡漠冰冷的声音，再一次响彻全场，精准地打断了所有的议论。
“下一个，林天。”
苏云淡淡地开口，仿佛只是在叫一个无关紧要的号码。
话音刚落，昆仑宗的备战区里，一个身影嬉皮笑脸地蹦了出来。
正是林天。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高台，路过失魂落魄的姜太虚时，还故意停了一下，伸出胳膊把他挤到一边。
“让让，凡体兄弟。”
那轻松写意的语气，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谑。
“噗！”
姜太虚本就气血攻心，被这最后一句“凡体兄弟”一激，再也压抑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身体晃了两晃，险些栽倒在地。
林天却看也不看他，径直走到了昊天镜之下。
他不像姜太虚那般悲壮，反而挺胸抬头，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甚至还对着台下挥了挥手。
那副样子，不像是来接受什么严酷的根骨测试，倒像是来领奖的。
苏云的目光落在林天身上，那万年冰封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他再次抬手，催动了法诀。
这一次，截然不同的景象，发生了！
“昂——！！！”
镜子，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发光！
一声苍茫、古老、霸道绝伦的龙吟，猛地从昊天镜的镜身深处爆发而出！
这声龙吟，不只是声音，更像是一种源自血脉与灵魂最深处的无上威压！
整个会场，所有人的心脏，都在这一刻被狠狠地攥了一下！
紧接着！
原本应该垂落的淡金色光柱，根本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整面昊天镜，爆发出万丈霞光！
瑞彩千条！
霓虹漫天！
整个会场上方的天空，都被这绚烂到极致的光芒所渲染，仿佛一瞬间从科技都市，来到了神话时代的仙域天庭！
在那无尽的霞光笼罩之中，林天的身体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他的身躯，仿佛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变成了一件用最纯净的、透明的黄金琉璃雕琢而成的无上艺术品！
每一根骨头，都如同传说中的不朽神金铸造，闪烁着永恒的光辉！
他的血液，不再是红色，而是化作了金色的、如同汞浆般粘稠的液体，在他的血管中奔腾咆哮，发出了轰隆隆的雷鸣巨响！
那是完美无瑕的躯体！
没有任何一丝杂质！
那是力量与道韵最完美的结合！
就在所有人被这神迹般的一幕震撼到失语时，昊天镜的镜面上，金光大盛！
八个！
整整八个带着无上威严的金色大字，缓缓浮现！
它们没有停留在镜面上，而是冲天而起，直接映照在了被霞光染成金色的苍穹之上！
每一个字，都巨大无比，宛若山岳！
【荒古圣体，万古无双】！
这八个字一出，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帝威，如同天河决堤，席卷了整个会场！
“扑通！”
“扑通！扑通！”
台下，无数人膝盖一软，竟是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是一种面对帝皇、面对神祇时的本能臣服！
他们有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这就是差距！
一个是凡体尚可。
一个是万古无双！
这就是云泥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