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颠簸了一下，发出老旧零件摩擦的酸牙声。
王霄下意识护住怀里那一团温热。
小九缩成一个橘红色的毛球，平时总是乱晃的尾巴此刻无力地垂在腿边，连那撮总是精神抖擞的呆毛都耷拉了下来。
呼吸很浅，时不时还会抽搐一下，像是做了噩梦。
那一发“天狐尾阵”虽然帅得炸裂，但也确实把这小家伙掏空了。
觉醒期的身体强行驱动那种级别的能量回路，就像是用老头乐去跑F1赛道，没散架已经是奇迹。
王霄闭上眼，意识沉入那片灰蒙蒙的空间。
黄金天秤悬浮在虚空，那个代表能量的数字“50”正散发着诱人的微光。
【警告：检测到契约宠兽经络受损，能量回路过载。】
【当前状态：虚弱（全属性下降40%）】
【副作用分析：觉醒期体质无法承载三阶技能负荷，强行开启将导致持续性损伤。当前极限爆发时长：10秒。】
只有十秒。
典型的真男人模式。
一旦超过这个时限，都不用对手动手，小九自己就得先趴下。
这就是越阶开挂的代价。
系统很贴心地弹出了两条解决方案。
【方案一：提升能阶至超凡期。肉体强度提升，可延长爆发时间至30秒。】
【方案二：优化基础技能。通过提升低阶技能的熟练度，构建更稳定的能量循环，反哺肉身。】
王霄盯着那个“50”看了半天。
提升能阶？
按照这系统的尿性，把小九喂到超凡期需要的能量绝对是个天文数字，这50点扔进去估计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那就只能选方案二了。
虽然看起来不够酷炫，但胜在实用。
在这个动不动就拼大招的年代，只有把平A练到极致才是王道。
而且，基础技能消耗低，冷却快，容错率高。
总不能每次打架都指望那十秒钟去拼命。
万一没秒掉对面，死的那个就是自己。
“系统，推演‘火花溅射’。”
王霄念头一动。
【消耗能量：50点。】
【正在推演……】
原本静止的天秤猛地向下一沉。
那50点能量瞬间清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顺着契约通道直接灌入现实中小九的体内。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特效。
怀里的小家伙只是猛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它原本紧皱的五官舒展开来，喉咙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哼唧声，像是泡进了温泉里。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暖流在它细小的经络里游走，修复着那些细微的裂痕。
王霄再次看向面板。
数据变了。
【技能】：火花溅射（熟练）
【描述】：不再是随缘的火星子。通过压缩火元素排列，形成可控的高温火束。附带持续灼烧效果，穿透力提升30%。
宠兽的技能熟练也是分等级的，从低到高是入门 → 熟练 → 精通 → 完美 →出神入化→技进乎道。
普通御兽师要花几个月甚至半年去磨练技能才能达到的熟练级，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达成。
这就是氪金玩家的快乐吗？
不对，这是肝帝的胜利。
这50点能量可是实打实从雷光狮身上薅下来的。
王霄摸了摸小九渐渐平稳起伏的脊背，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只要人没事，钱总是能赚回来的。
……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像把利剑一样刺在王霄脸上。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往枕头边一摸。
空的。
再摸。
还是空的。
原本应该放在那里的手机不见了。
“啪嗒、啪嗒。”
奇怪的敲击声从床边传来。
王霄猛地睁开眼。
只见床头柜上，一只火红的小狐狸正人立而起。
它嘴里叼着那个早就空了的高能营养液玻璃瓶，正拿着瓶底一下一下地敲着那个用来喝水的搪瓷缸子。
节奏感极强。
一看王霄醒了，小九立刻把瓶子吐到一边，“啾”了一声。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哪还有半点昨晚半死不活的样子？
它指了指空瓶子，又指了指自己瘪下去的肚皮，最后还不忘用尾巴扫了扫王霄放在桌上的钱包。
意图极其明显。
饿了。
打钱。
王霄抓起钱包，倒过来抖了抖。
两张皱巴巴的二十块纸币飘落下来，孤零零地躺在床单上。
还有一张余额是五万的坏了的银行卡，这就是全部家当。
“别敲了，再敲也没用。”
王霄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把那两张纸币塞回兜里，“今天带你去吃大户。”
小九耳朵一竖，虽然不懂什么是“大户”，但直觉告诉它，有好吃的。
它立刻扔下瓶子，顺着王霄的裤腿爬上肩膀，讨好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这变脸速度，不去学川剧真是屈才。
……
金陵市御兽管理中心。
这座巨大的穹顶建筑就像一只趴在市中心的钢铁巨兽，吞吐着海量的人流。
大厅里喧闹得像个菜市场。
刚觉醒的新人、来办证的老手、还有倒卖二手材料的黄牛，全都挤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香烟、野兽体味和汗水混合发酵后的怪味。
“别挤！踩着我走路草的叶子了！”
“谁家的喷水蛙随地大小便？素质呢！”
“高价回收二手中级火灵石，有的私聊……”
王霄护着肩膀上的小九，在人堆里艰难地挤出一条路。
小九倒是对这种环境适应良好。
它好奇地打量着周围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偶尔还会对着一只路过的长毛猪龇一下牙，吓得那头几百斤的猪哼哧哼哧往主人身后躲。
排了整整一个小时。
终于轮到了王霄。
柜台后面坐着个中年谢顶大叔，正低着头疯狂敲键盘，眼皮都没抬一下。
“姓名，年龄，初始宠兽品种。”
声音机械，透着股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疲惫。
“王霄，16岁，燃心狐。”
大叔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
燃心狐？
这种稀有货色可不多见，一般都是大家族的子弟才玩得起。
他下意识抬头，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眼镜。
视线落在王霄那身洗得发白的T恤上，又转到趴在柜台上正试图去咬签字笔的小九身上。
毛色倒是挺正。
就是个头有点小，看起来营养不良。
而且……这性格是不是太好了点？
图鉴上不是说燃心狐生性凶猛，除了主人谁都不让碰吗？
这只怎么看着跟个傻狗似的，还在那摇尾巴？
“运气不错。”
大叔收回视线，重新低下头，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敷衍，“这种宠兽火系亲和度高，爆发力强。就是脾气通常比较暴躁，容易伤人，平时看紧点，别让它乱咬。”
王霄看了一眼正抱着自己手指头啃得津津有味的小九。
脾气暴躁？
除了护食的时候六亲不认，这货平时简直就是个挂件。
“好的，我会注意。”
王霄没有多解释。
扮猪吃虎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滴。”
打印机吐出一张淡蓝色的卡片，还有一本封皮都被翻卷边的薄册子。
“见习御兽师证，拿好。”
大叔把东西往柜台上一扔，“那本《手册》回去好好看，别到时候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下一个！”
王霄拿起证件和手册，转身找了个稍微安静点的角落坐下。
这本手册虽然是大路货，但对于他这种野路子来说，却是目前最缺的知识补给。
他快速翻动书页，视线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上停留。
【能阶划分标准】
【觉醒级（低阶）：能量值100-399】
【觉醒级（中阶）：能量值400-699】
【觉醒级（高阶）：能量值700-999】
【超凡级：能量值突破1000】
王霄合上手册，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没记错的话，刚孵化那天，小九的能量波动大概就在两三百左右，属于标准的低阶幼崽。
这才过了两天。
哪怕加上那场战斗，也不应该涨得太离谱。
“真理天秤，扫描目标状态。”
王霄心念一动。
视网膜上弹出一个半透明的数据框。
【目标】：燃心狐（小九）
【当前能阶】：觉醒期
【当前能量值】：601
【技能：火花溅射（熟练1/300），冲撞（入门10/100），狐影步（入门5/100），天狐尾阵·千变（入门5/100）】
王霄瞳孔微微收缩。
601。
刚刚卡过中阶的那条线。
两天时间，能量值翻了一倍？
这根本不符合生物学常识。
除非……
他的视线落在昨晚那条战斗结算记录上。
【掠夺逸散精神粒子……转化成功】
【能量点+50】
这50点能量，不仅仅是用来加点的货币，更是小九直接吞噬消化的“经验值”。
战斗中掠夺来的能量，一部分被天秤截留成了通用点数，另一部分则直接强化了小九的本体。
这哪里是天秤。
这分明就是一个高效率的能量转化泵。
只要不断的战斗，不断的击败对手，小九就能像滚雪球一样疯狂变强。
甚至不需要昂贵的资源堆砌。
对手，就是最好的补品。
“以战养战……”
王霄合上那本破旧的手册，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击。
原本因为缺钱而产生的焦虑感瞬间消散了大半。
既然这东西能当饭吃，那就没必要省着了。
他掏出手机，点开那个被置顶的黑色头像。
苏清寒发来的定位还在那里孤零零地躺着。
【蓝海对战馆】
那是金陵市最高端的私人俱乐部，听说光是入场费就要一千块。
里面全是些人傻钱多的富二代，带着他们那些花里胡哨的宠兽互相攀比。
对于别人来说，那是销金窟。
但对于现在的王霄来说。
那里简直就是摆满了自助餐的盛宴。
“走。”
王霄把小九重新揣回兜里，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带你去吃顿好的。”
小九从口袋里探出个脑袋，“啾？”
肉干？
“比肉干更好。”
王霄看着玻璃门外刺眼的阳光，嘴角扯出一个有些森然的弧度。
“带你去吃经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