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老旧小区的巷口急刹，轮胎碾过积水坑，溅起一裤腿泥点子。
王霄拎着背包钻下车，怀里的小九打了个长长的饱嗝，一缕青色烟雾顺着鼻孔喷出，“滋”的一声，把路边垃圾桶的塑料盖烫出一个黑窟窿。
回到那间只有十五平米的“叙利亚风”出租屋，防盗门落锁。
王霄把背包往床上一扔，整个人陷进嘎吱作响的单人床，长舒一口气。
兜里的手机震得像里面装了个马达，屏幕光映在天花板上，跟迪厅灯球似的忽明忽暗。
班级群炸了。
提示音密集成了一串长音，不知道的还以为手机中了病毒。
班主任张建国跟疯了一样，连发了三十个两百块的红包，把气氛烘托到了顶点。
这老班头在群里甩了一张王霄在擂台上的背影截图，配文极度浮夸，充满了“事后诸葛亮”的智慧：
【当初王霄契约这只狐狸时，我就看出它骨骼清奇，命带离火！我张建国教书二十年，这一双招牌火眼金睛，看人从未走过眼！】
群里瞬间马屁横飞，队形整齐划一：
“张老师慧眼识珠！王哥威武霸气！”
“这就是咱们启明中学的排面！那只猴子被抽飞的画面我能看一百遍！太解压了！”
“二中的那群孙子现在都在贴吧装死呢，笑死我了，根本不敢露头！”
王霄撇了撇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击，凭手速抢了一个三块二的红包。
他在对话框里敲下一行字：【谢谢老师栽培，其实都是运气好，主要还是学校发的压缩饼干够硬，把小九牙口练好了。】
点击发送，深藏功与名。
这波凡尔赛，给满分。
王霄没理会群里的狂欢，起身走到简易书桌前，打开了那台散热风扇嗡嗡响的二手笔记本。
屏幕亮起，他调出了今天正赛的录像合集。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第一段视频。
画面中是一只通体青黑色的巨兽，鳞片在灯光下闪烁着冷硬的金属质感。
超凡期，鳞爪幼龙。
这东西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特效，动作极简。微微俯身，后腿一蹬，擂台地面瞬间崩碎成渣。
下一秒，那只号称防御无敌的铁甲犀牛，厚达十厘米的角质层被龙爪像撕纸一样轻而易举地撕开。
血花溅在防护罩上，触目惊心。
这就是物理层面的绝对压制，一力降十会。
王霄盯着进度条反复拖动，观察那只幼龙的发力节点。
脑海中，真理天秤给出了一行冰冷的数据：
【肉体强度S级，爆发力S级，防御力S级。】
【建议宿主：别浪，猥琐发育。】
王霄关掉视频，点开了第二段。
林远，铃兰夫人。
视频里的林远推了推金丝眼镜，神态从容得令人想上去给他一拳。
铃兰夫人的音律领域几乎覆盖了全场，像一张无形的网。
莫凡的玄水龟在里面转得像个陀螺，却连人家的裙角都没碰到，最后被“露华凝镜”三秒破防，干净利落。
王霄看着玄水龟背甲上那三个透明的窟窿，面部肌肉紧绷了一下。
植物系，强控制，高回复，加上光系的强力穿透。
这种“又当又立”的对手，比那条只会蛮干的龙更恶心。
他转过头，看向枕头边。
小九正缩成一个红色的圆球，睡得正香。
小家伙的鼻尖一耸一耸，吹出一个透明的鼻涕泡，随着呼吸忽大忽小。突破超凡期后，它的体型大了一圈，绒毛顺滑得像绸缎。
王霄伸出手指，在它软绵绵的肚皮上戳了戳。
“小家伙，以后我们要面对的怪物更多，得更努力才行。”
小九迷迷糊糊地睁开半只眼，尾巴尖卷住王霄的手指，梦呓般哼唧了一声，翻个身继续睡。
温情时刻结束，正事开始。
王霄合上电脑，意识瞬间沉入那片灰蒙蒙的御兽空间。
巨大的黄金天秤悬浮在中央，托盘微微起伏，散发着诱人的金光。
右上角的能量值显示为：3200。
这是击败苏清寒后获得的巨额奖励，加上之前攒的，这是他目前为止最富裕的一笔家底。
“叮。”
【检测到宠兽能阶达标，身体强度达标，是否推演技能？】
系统面板亮起，那个一直处于灰色锁死状态的【天狐尾阵·千变】终于变成了可点击的亮紫色。
王霄没有任何犹豫。
“梭哈！”
三千点能量值瞬间清空，化作一股恐怖的金色洪流。
黄金天秤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金色光芒顺着契约通道，疯狂涌入现实。
【警告！该技能为高阶位技能，能量回路极其复杂。】
【当前宠兽虽已晋升超凡，但肉体经络尚未适应，无法承受跨越式晋升。强行提升精通级将导致灵核破碎。】
王霄心头一惊，手指在半空生生止住。
差点玩脱了。
他咬了咬牙，在面板上重新选择了【熟练级】。
金光收敛，变为柔和的紫芒。
现实中，小九猛地惊醒。
它身后的尾巴骤然暴涨，两道虚幻的尾巴影子在空气中交织，如同孔雀开屏。
不再是之前那种用一次就虚脱的“自杀式”大招。现在的它，能更精准地操控这股力量，收放自如。
王霄看着账户里剩下的一千多点能量，视线落在了小九的防御面板上。
攻高防低，这是燃心狐一脉的通病，典型的脆皮刺客。
遇到林远那种精准打击的对手，一旦被控住，就是必死局。
“系统，有没有能弥补防御缺陷，又不影响灵活性的方案？”
真理天秤飞速检索，齿轮转动声在意识中回响。
【方案匹配成功：心炎守护】
【推演消耗：800点】
王霄果断点下了确定。
这不是那种厚重的土盾，也不是死板的水幕。
金光融入小九体内。
小家伙体表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流光，那是一种高度压缩的液态火。
平时如流水般贴着皮肤缠绕，不增加任何重量。一旦遭受重击，液态火会瞬间在受击点硬化，并利用高温反噬对手。
软猬甲加反伤刺。
这波，稳了。
王霄看着小九身上那层华丽且危险的暗红纱衣，终于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
次日清晨。
金陵体育馆，16强抽签现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剩下的十六个人，全是各校的尖子或者是社会组的狠人，没一个是善茬。
王霄带着小九走进会场。
他依旧是那件蓝色校服，背包里塞着几瓶自制的能量方块。小九趴在他肩膀上，眼睛眯着，看起来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呆萌样子。
莫凡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跑了过来，活像只成了精的熊猫。
“王哥，你可得替我报仇啊！”
莫凡压低声音，指了指不远处。
林远正站在休息区，周围围着好几个记者。他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西装，正在侃侃而谈，神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晚宴，而不是来打架的。
那只铃兰夫人优雅地站在他身后，头顶的花苞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气。
但在莫凡眼里，那花香简直比毒药还难闻。
王霄拍了拍莫凡的肚子，手感不错。
“放心，收了你的特训费，售后服务我肯定做到位。”
大屏幕上的名字开始疯狂滚动。
全场观众的呼吸都停滞了。
金色的字体在屏幕上跳动，最终在一声刺耳的模拟刹车声中定格。
【第四场：王霄 VS 林远】
全场瞬间沸腾。
看台上的讨论声像海啸一样掀翻了顶棚。
“卧槽！冤家路窄！”
“这可是真正的生死局！林远上一场把玄水龟射成了筛子，手段狠得要命。”
“王霄虽然秒了苏校花，但那是内战，谁知道有没有水分？林远那是实打实的社会组精英，这下小狐狸悬了。”
林远转过头，视线隔着人海投向王霄。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露出了一个礼貌且冰冷的笑容。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对着王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已经提前写好了获胜的剧本。
王霄低头，轻轻抚摸着小九的脑袋。
小九眼中青芒一闪，原本柔软的毛发下，暗红色的流光若隐若现。
它对着林远的方向，微微露出了洁白的小尖牙。
王霄嘴角掀起一抹弧度，声音极低，却透着股狠劲：
“小九，看到那个穿西装的了吗？”
“他欺负了你的饭搭子。”
“待会儿上台，把那个优雅的假面，给我烧成灰。”
小九发出一声兴奋的低鸣。
“啾！”（安排！）
王霄迈开步子，走向擂台通道。
他的背影在聚光灯下显得有些单薄，但那一身沉稳的气势，却让周围喧闹的空气都降了几分温度。
林远也动了。
铃兰夫人脚下的藤蔓在水泥地上蔓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两道身影在擂台中央站定。
林远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淡漠得像是在处理一份垃圾邮件：
“小朋友，你的运气到此为止了。”
“这一战，不谈生意。”
“只分胜负。”
裁判手中的红旗，猛然挥下。
“比赛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