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斩落。
林远左手推了推金丝镜架,镜片上闪过一道冷光。
他没开口,右手指尖在虚空轻弹。
铃兰夫人腰肢款摆,腰间的香包震颤。
“叮铃——”
一圈肉眼可见的绿色声波涟漪,以她为圆心,贴着地皮疯狂扩散。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
解说席上,谭劲松语速飞快:“起手就是音律掌控!林远选手非常谨慎,直接铺开了绝对感知领域!这是要剥夺对手的视野优势!”
“小朋友,在我的BGM里,你的速度只是数据。”
林远手指下压。
“嗖!”
几十条带刺藤蔓从礼服下摆钻出,贴着合金地板拉出残影,从四面八方锁死小九。
藤蔓满布倒钩,尖端闪烁着幽绿的毒光,像是一张收紧的巨网。
观众席发出一阵低呼:“好快!根本没有死角!这藤蔓密度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吧?”
小九站在涟漪中心,金红色的瞳孔微缩。
这种感觉很糟糕,像是掉进了盘丝洞。
“小九,入微。”
台下,王霄双手插兜,下巴微扬,稳得像个局外人。
红影暴起!
在藤蔓合围的刹那,小九的身形诡异地向左倾斜了十五度。
没有大开大合的跳跃。
仅仅是抖肩、扭腰。
三根藤蔓擦着它的腹部绒毛钉入地板。
小九脚尖在藤蔓上轻点,借力腾空。
它像一滴红墨水滴入清水,在密集的藤蔓缝隙中疯狂舞动。
每一根藤蔓的攒射,都只能刺穿它留下的残影。
看台上,莫凡把可乐罐捏得嘎吱作响:“这身法……比昨天更变态了!这是微操啊!”
前排的一个二中学生更是瞪大了眼:“卧槽?这是开了脚本吧?那种缝隙都能钻过去?”
苏清寒靠着栏杆,指尖敲击手臂:“不,是预判。林远在预判落点,王霄在预判林远的预判。”
擂台上。
林远看着游刃有余的小九,瞳孔微缩。
“计算误差3%……”
这种反应速度,不科学。
“既然抓不住,那就全覆盖。”
林远右手张开。
“铃兰,露华凝镜。”
铃兰夫人头顶花苞绽放,十几颗水珠悬浮半空,飞速旋转,精准捕捉顶灯光线。
折射,聚光。
激光网,成型!
“咻!咻!咻!”
十几道高能光束纵横交织,像滚烫的手术刀切开空气,封锁了小九所有路径。
前有激光,下有藤蔓。
这是死局。
美女解说张研忍不住捂嘴惊呼:“露华凝镜!这是光系的高阶运用!前有狼后有虎,这下真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王霄同学危险了!”
台下惊呼连片:“没地儿躲了!这才是社会组的压制力!根本不给你秀身法的机会!”
王霄看着收拢的光网,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算得挺准。可惜,你漏算了一件事。”
“我的狐狸,不只会跑。”
“小九,心炎守护!”
小九猛地刹车。
它站在光束与藤蔓的中心,不躲了。
暗红色的流光从皮肤下渗出,像一层流动的液态金属,瞬间覆盖全身。
高温扭曲了空气。
“啪!”
十几根藤蔓同时抽在小九身上。
林远眼底闪过喜色:“抓住了!”
下一秒,笑容僵死。
“滋啦——”
坚硬如铁的藤蔓接触到流光的瞬间,直接气化!
大片绿烟升腾。
就像枯草扔进了炼钢炉,连一秒都没撑住。
“这不可能!”林远失声低吼,“那是三倍防御加持的藤蔓!”
观众席瞬间炸锅:“我看错了吗?那是藤蔓还是纸糊的?怎么碰一下就没了?”
“那层红光是什么?反伤甲?这狐狸怎么全是黑科技!”
王霄跨出一步,手指前方:“这就是你的精密计算?太脆了。”
“小九,突进!”
红影如流星暴起!
顶着心炎守护,小九强行撞开光束网。
光束滋在暗红流光上,发出刺耳摩擦声,却无法破防。
火克木,这是基础物理法则!
小九瞬间冲脸,腮帮子鼓起。
“青火,贴脸喷!”
三团青蓝色火球呈扇面喷涌。
铃兰夫人想退,但晚了。
“轰!”
青火在礼服上炸裂,精致的叶片瞬间焦黑卷曲,绿色汁液沸腾。
铃兰夫人踉跄后退,优雅尽失。
全场死寂。
几秒后,爆发出不可思议的议论声。
“压制了?开场三分钟,社会组前五的林远被压着打?”
“这狐狸太凶了吧!顶着激光硬冲?这是法师还是狂战士啊!”
林远死死盯着那个焦黑缺口,呼吸粗重。
战术模型崩了。
“新妆重塑!”他咬牙切齿。
绿光流转,铃兰夫人的伤口肉眼可见地愈合,嫩芽重新钻出。
但这招耗蓝极高。
“你能回几次?”王霄冷笑,“小九,继续,别给它喘息机会!”
小九再次跃起,尾巴青火狂燃。
林远扯开领带,狠狠摔在地上。
“这是你逼我的。”
“本来想留到决赛……铃兰,远古形态!”
铃兰夫人动作一僵,脚下藤蔓疯狂钻地扎根。
“轰隆!”
合金地板像豆腐一样被刺穿。
她的身躯剧烈膨胀,红润皮肤化作苍劲树皮,花苞化作巨大垂柳。
五秒。
BOSS进二阶段了。
一棵足有十米高的巨大古树占据了半个擂台,铃兰夫人的面孔镶嵌在树干中央,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谭劲松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嘶吼破音:“远古形态!林远竟然把铃兰夫人培育出了返祖形态!这体积……这完全是把擂台战变成了攻坚战啊!”
观众们仰着头,看着那庞然大物,嘴巴张成了O型:“我去!这是作弊吧?怎么打?拿头撞树吗?”
“王霄,这才是超凡期的真谛。”
林远站在树影下,神色冰冷:“场地卡已覆盖。现在,这是我的主场。”
“小九,烧了它!”
青火如瀑布倾泻。
“古树壁垒。”
枝丫收拢,编织成厚重木盾。
青火跳动,但这次,木盾没有瞬间烧穿。
树皮上符文闪烁,硬是用生命力在抗伤害。
“打不动?”台下莫凡急得跳脚,“这树皮是铁做的吗?青火都烧不穿?”
苏清寒脸色凝重:“是血条太厚了。他在用整棵树的生命力换防御。小九耗不起。”
王霄眉毛微皱,视线死死锁在那层流转着符文的厚重树皮上。
“不是烧不穿,是烧的时间不够。”
他看出了门道。青火虽然猛,但小九现在的打法是“一击脱离”,火焰刚沾上去就被树皮涌动的生命力扑灭了。想要破这层乌龟壳,靠这种零星的爆发根本没戏。
必须得把“点射”改成“持续照射”。
“除非贴脸输出,把火花溅射变成火焰喷射器,不间断地对着一个点死命烧,否则这就是在给它挠痒痒。”
古树猛地一颤。
“地脉共鸣。”林远手指地面。
“轰!”
小九脚下的地板毫无征兆地崩裂。
无数粗壮根系像地刺一样疯狂刺出,密集无死角。
小九在空中反复横跳,每一次落地,地板都会炸开。
木刺如影随形。
它的呼吸开始急促,重力压制加上密集穿刺,体力条正在飞速见底。
张研紧紧抓着话筒,声音带着哭腔:“太难了!这根本没法落地!燃心狐的体能本来就是短板,这样下去会被活活耗死的!”
看台上,莫凡手心全是汗,大喊道:“王哥!快想办法啊!小九快脱力了!要崩了!”
苏清寒抿紧了唇,指甲掐进了掌心。
王霄,你还有底牌吗?如果没有,这局必败。
擂台上,木刺加速。
一根水桶粗的树根横扫,小九强行扭腰躲过,动作已经明显变得滞重,那是肌肉在高负荷下发出的哀鸣。
下方地板再次炸裂。
三根尖锐木刺,呈品字形直指它的腹部。
避无可避!
小九咬牙想要再次强行发动心炎守护,但身体在空中剧烈僵了一瞬。
那是连续透支后的体力枯竭,肌肉纤维已经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木刺尖端,泛着幽幽寒光,距离小九腹部只有不到十厘米。
全场观众屏住了呼吸,有人甚至不敢再看,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王霄站在台下,插在兜里的手猛地攥紧。
就是现在。
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