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沼泽,腐臭的淤泥翻滚着气泡。
“吼——!”
一头体长十二米的【腐毒魔鳄】,统领期初期凶兽,正在泥潭中疯狂翻滚。它那坚如钢铁的鳞甲此刻破碎不堪,紫色的雷霆与黑色的冥火在伤口处交织炸裂,痛得它发出阵阵嘶吼。
而在它周围,七道人影正气喘吁吁地维持着攻势。
“加把劲!它快不行了!”
李牧双眼赤红,手中的灵能核心都在发烫。他的王牌宠兽【龙脊剑齿虎王】此刻也是一身泥泞,威风凛凛的毛发被毒液腐蚀得坑坑洼洼,但依旧咆哮着释放出一道道雷霆锁链,死死限制住魔鳄的行动。
“为了这只鳄鱼,我的冥火夜叉已经透支了三次爆发!”罗浩咬着牙,脸色惨白如纸,“要是再拿不下,我们就真的亏到底裤都不剩了!”
这一战,他们打得太苦了。
为了避开那个煞星,他们特意绕了十公里的远路,钻进了这片鸟不拉屎的沼泽地。这里的环境自带毒素debuff,每秒都在扣除宠兽的体力值。
但好在,付出是有回报的。
看着魔鳄头顶那最后摇摇欲坠的血条,李牧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希冀。
五万积分!
只要拿下这只,之前的损失就能回血三分之一!
“最后一击!集火!”
李牧嘶吼着下达指令。
七只宠兽同时爆发,绚烂的技能光效瞬间照亮了昏暗的沼泽。虎王的雷牙、夜叉的钢叉、还有各种风刃火球,汇聚成一股毁灭洪流,直奔魔鳄的咽喉要害!
赢了!
李牧的嘴角刚刚勾起一抹如释重负的弧度。
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因为他看到,在那必须要命中的必杀路径上,空气突然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一道熟悉的、让他做梦都会吓醒的七彩流光,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钻出。
“嘤!”
清脆的狐鸣,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小九优雅地悬停在魔鳄头顶,甚至还得空打了个哈欠。面对下方七只宠兽全力的集火,它仅仅是轻轻甩动了一下尾巴。
空间置换!
唰!
原本必死的魔鳄,瞬间消失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巨大的沼泽烂木头。
轰隆隆——!!!
七人的集火技能狠狠轰在烂木头上,炸起漫天泥浆,溅了李牧和罗浩一脸。
而在十米开外。
魔鳄一脸懵逼地从虚空中跌落,还没等它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柄漆黑如墨、散发着恐怖吞噬气息的镰刀,已经悄无声息地架在了它的脖子上。
那是穿着黑底红云袍的【归墟】。
噗嗤。
手起刀落。
魔鳄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滴!击杀统领期初期腐毒魔鳄x1,积分+50000!】
清脆的提示音,虽然是从远处响起,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牧等人的心口。
“哎呀,好险好险。”
沼泽边的枯树上,王霄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一脸“关切”地探出头来,“我看这鳄鱼刚才好像要自爆,太危险了。为了各位同学的人身安全,我只好勉为其难,替你们处理了这个隐患。”
王霄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感叹道:“不用谢,我不叫雷锋,叫我热心市民王先生就好。”
“噗——”
队伍里,那个叫柴植的世家子弟,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心理落差,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两眼一翻,当场晕厥。
“王霄!!!”
李牧浑身颤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你……你这是把我们当猴耍吗?!”
“瞧你这话说的。”王霄一脸无辜,“猴子哪有你们这么勤快?为了找怪,翻山越岭,不辞辛劳。这种敬业精神,简直是联邦劳动模范啊。”
杀人诛心。
李牧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也跟着晕过去。
……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对于这七名世家子弟来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噩梦。
凌晨两点,【白骨林】。
李牧等人耗费两张珍贵的爆灵符,将一头【嗜血骨将】打入虚弱状态。
王霄:“路过,顺手帮个忙。”
积分+60000。
凌晨三点半,【怨灵矿洞】。
罗浩拼着宠兽重伤,引出了藏在深处的【鬼母蜘蛛】。
王霄:“哎呀,这蜘蛛长得太丑,吓到我的狐狸了,必须死。”
积分+55000。
凌晨五点,【枯萎荒原】。
七人小队已经彻底麻木,如同行尸走肉般机械地攻击着一头【荒原尸王】。当尸王体力不足的时候,他们甚至不需要王霄动手,极其自觉地停下了攻击,齐刷刷地看向身后某处阴影。
果然。
几秒后,一道金光闪过。
【断金】提着那把标志性的金色大剑,如同砍瓜切菜般收走了尸王的人头。
王霄从阴影中走出,满意地点点头,甚至还给他们竖了个大拇指:“配合得越来越默契了,下次继续保持。”
那一刻,李牧看着王霄离去的背影,竟然生不出半点愤怒。
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的绝望。
……
天边泛起鱼肚白。
幽冥山脉外围,一处被结界笼罩的安全区溶洞内。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七张灰败的脸庞。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除了李牧和罗浩还在强撑着冥想恢复灵能外,其余五人早已瘫软在地,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他们的宠兽更是凄惨,一个个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身上满是伤痕,灵能核心黯淡无光。这一夜的高强度作战,不仅榨干了体能,更摧毁了斗志。
“我不行了……”
一名袁姓世家子弟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哭腔,“我的【铁甲犀】源核都裂了,再打下去,它会废掉的。我要退赛……哪怕是零分,我也要退赛。”
“我也退。”另一名女生抱着自己断了尾巴的火狐,眼泪止不住地流,“这根本没法打。我们累死累活,最后全是给王霄打工。他现在积分估计都破三百万了,我们呢?还是零蛋!”
“这就是个变态!是魔鬼!”
情绪一旦决堤,便如洪水般不可收拾。
五名队员纷纷表态,宁愿去外面杀几只超凡期的杂兵混个及格分,也不愿意再跟着李牧去给王霄当“打金团”了。
“闭嘴!”
李牧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神情狰狞如厉鬼,“退赛?你们甘心吗?!被一个毫无背景的野路子骑在头上拉屎,你们世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脸面?”袁凯惨笑一声,“李少,从我们在往生桥被抢怪却不敢吭声的那一刻起,脸面这东西,早就被王霄踩进泥里了。”
“你——!”李牧气结,扬手欲打。
“够了。”
一直沉默的罗浩突然开口。他按住李牧的手,声音低沉得可怕,“李牧,别自欺欺人了。袁凯说得对,我们现在的状态,根本不是王霄的对手。”
“连你也怕了?”李牧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多年的盟友。
“不是怕,是止损。”罗浩深吸一口气,看向洞外蒙蒙亮的天色,“这一夜,我们帮他刷了九个点,二十头统领级。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罗浩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颤抖着比划了一下。
“意味着他现在的积分,可能比整个沧澜省所有考生的总和还要多。”
“我们已经输了,彻底输了。”
罗浩的话,像是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李牧心头最后那点虚妄的火焰。
他颓然靠在岩壁上,双手抱头,指节发白。
输给同级别的天才,他不怕。
但输给这种完全不讲道理、把规则和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怪物,那种无力感,简直让人窒息。
“那……现在怎么办?”李牧声音干涩。
罗浩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躲!天亮之后,我们往反方向走。去低级区,去边缘地带!只要不遇到王霄,凭我们的实力,哪怕只杀超凡级,也能在最后把排名冲上去!”
“惹不起,我们还躲不起吗?”
这是一句极其窝囊的话。
但此刻,在场的七位世家天骄,却没有任何人觉得反驳。因为这已经是他们唯一能保住最后一点遮羞布的办法了。
……
与此同时。
距离溶洞不到两公里的山头上。
王霄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上,正借着晨光清点这一夜的收获。
“啧啧,二十头统领级,其中还有三头统领高阶。”
王霄看着手环上那一串长长的数字,嘴角比AK还难压,“这群世家子弟虽然人品不咋地,但这找怪的本事确实是一流。要是让我自己一只只去找,哪有这效率?”
这就是所谓的“专业团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