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内，王霄正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地盘算着刚才那场“路人局”带来的后续收益。
品牌热度有了，市民好感度刷满了，顾晚晚那边怕是又要追加一笔不菲的“精神损失费”。
完美。
大白趴在他脚边，正对着光洁的地板砖练习刚才那一记冰冻拳的帅气pose，眼神里透着一股“熊生已达巅峰”的浓浓得意。
就在这时，被他随手丢在沙发缝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莫凡。
“喂，凡子？”王霄懒洋洋地接起电话，语气轻松写意，“怎么，是不是又在哪看到了哥的传说，特地打电话来表达一下崇拜之情？”
电话那头，莫凡的声音却透着一股火烧眉毛般的焦急。
“王哥，你还搁那儿乐呢？职业考核的报名通道还剩最后两小时关闭，你报了吗？！”
“职业考核？”
王霄愣了一下。
他脑子转了半圈，才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这个词。
所谓的职业考核，说白了，就是这个世界的“御兽高考”。
只有通过它，拿到职业御兽师资格证，并获得相应的评级积分，才有资格被那几所顶尖的御兽大学看上。
“急什么。”王霄浑不在意地掏了掏耳朵，“我手里这中级御兽师证都烫手了，到时候直接去走个过场不就完事了？”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是碾压一切的自信。
“不是我吹，那帮考官要是头铁，一起上都未必够小贝一只手打的。”
“我知道你猛！我知道你的宠兽已经不是人了！”
莫凡在电话那头几乎是在咆哮，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幽幽地补上了一记绝杀：
“但是老王，职业考核……它不光是打架啊。”
“还有什么？”
“还有《御兽历史》《现代御兽理论》《宠兽属性生克辩证关系》《思想品德与法律基础》……”
莫凡顿了顿，用一种宣告死亡的语气总结道：
“统称，文化综合测试。”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王霄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僵硬，那条悠闲翘着的二郎腿，也缓缓地、僵硬地放了下来。
“等等……你的意思是，要考笔试？”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废话！你以为职业御兽师是文盲莽夫能当的吗？这是联邦硬性规定，笔试成绩占总分的百分之三十，不及格直接一票否决，你就是神仙也进不了大学的门！”
莫凡的声音如同天雷，在王霄耳边轰然炸响。
“你这段时间是拿着校长特批的‘免课金牌’，但你那是去修炼，不是去文盲进修班啊！我刚顺手查了你的考勤记录，这学期，你的文化课出勤率是……”
“零。”
冷汗，瞬间从王霄的额角滑落。
这段时间他忙着什么？
去试炼塔炸鱼塘，去苗家搞“医疗欺诈”，给小贝搞六道融合，给大白暴力加点……
他就像个拯救完世界、击退了灭世魔王的超级英雄，结果一回头，发现自己暑假作业一个字都没写。
“完了。”
王霄两眼发直，喃喃自语。
“我他妈连书在哪都不知道。”
让他去跟君王级凶兽硬碰硬，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可让他去背什么“御兽联盟成立的一百零八个重大历史意义”？
这他妈比让大白学会穿针引线还离谱！
“老王，你也别太绝望。”莫凡似乎听出了电话这头的死寂，试图安慰，“实在不行就混个及格分，反正你实战分肯定拉满，综合排名也不会太难看。”
“排名低会怎么样？”王霄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也没啥，就是奖学金没了呗。”莫凡随口说道，“听说今年的省状元，除了免除大学四年全部学费，还有五百万现金奖励，外加一套市中心顶级御兽公寓的永久使用权，以及……”
“停！”
王霄猛地从沙发上弹射起坐。
他原本涣散的眼神，在这一刻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仿佛换了个人。
“你说多少？”
“五……五百万？”
“书呢？！”王霄对着空气大吼一声，吓得旁边正在摆pose的大白一屁股墩坐在了地上，“莫凡，挂了！我要学习！谁也别拦着我，我爱学习，学习使我进步，学习使我快乐！”
五百万啊！
那是钱吗？
那是大白的顶级和牛口粮！是小九的琉璃火保养套餐！是小贝的下一件黑底红云高定皮肤！
为了这笔巨款，别说是背历史书，就是让他把《御兽保护法》倒着抄一百遍，他也能给它抄出花来！
……
接下来的三天，小小的出租屋内，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学术氛围。
一只六尾妖狐正操控着念力，以每秒三十页的速度帮主人疯狂翻书。
一只憨态可掬的大白熊，则小心翼翼地负责端茶倒水、削水果投喂。
而那个曾在试炼塔叱咤风云、视万千天骄如草芥的男人，此刻头上绑着一条写有“必胜”二字的布条，面前堆着半米高的复习资料，左手红牛，右手咖啡，双眼布满血丝，嘴里念念有词，状若疯魔。
“公元2023年，灵气复苏初潮，第一位传奇御兽师‘启明者’于昆仑山觉醒……”
“火系克制金系，但被水系克制，在满足能量密度、法则领悟等多重变量的情况下，可形成逆属性反杀，具体判定公式为……”
“根据《联邦御兽师治安管理条例》第三章第五条，在市区内纵容宠兽随地大小便，处五百联邦币以上，两千以下罚款……”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贫穷使人进步”。
在金钱的极致驱动下，王霄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学习潜能。
三天三夜，他硬生生把高中三年的理论知识，一字不差地塞进了脑子里。
直到第四天清晨。
“呕——”
王霄把最后一本书狠狠摔在桌上，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感觉灵魂都快从天灵盖升华了。
“不行了，再背下去，我就要觉醒‘最强学神’天赋了。”
他拿起手机，正好看到自己职业考核的报名信息审核通过了。
【姓名】：王霄。
【报名状态】：已通过审核，报名成功。
看着屏幕上的绿码，王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职业考核的三大关卡。
第一关，能级检测。
纯粹的硬件筛选，机器一扫，是龙是虫一目了然。对于拥有统领级巅峰小贝的王霄来说，这一关纯属是去刷新历史记录的，顺便给考官们一点小小的身心震撼。
第二关，文化理论。
也就是折磨了他三天的罪魁祸首。不过经过爆肝恶补，拿个状元奖学金的及格线应该问题不大。
第三关，实战对战。
这是重头戏，也是他最期待的环节。
根据莫凡的小道消息，今年的实战考核将采用全新的“2v2随机匹配制”。
看到“2v2”这个字眼，王霄那张惨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属于“魔王”的笑容。
“2v2？考团队协作？”
他回头看了一眼，小贝正无聊地用自己的丝线给大白编了一头漂亮的麻花辫。
要是真抽到2v2……那场面可就太美了。
别的考生，是两只宠兽互相配合，打个技能连击
到了他这儿，小贝手一挥，青梧、断金、归墟、御神四个分身齐刷刷登场，再加上本体和小九……
这哪是2v2？
这分明是正义的6V2群殴！
“不知道到时候考官看到六个打两个，会不会当场打电话报警，说有人恶意破坏竞赛公平。”王霄恶趣味地想着。
就在这时，莫凡的电话又来了。
“老王，复习得咋样了？没猝死吧？”
“差不多了，现在看到字就生理性反胃。”王霄有气无力地回道。
“那正好，出来透透气。”莫凡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我就在你家附近的‘龙腾竞技场’，这里也是过几天考核的分考场之一。我搞到了两张内部票，可以提前进去踩点，熟悉一下场地。”
“踩点？”
王霄想了想，确实该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这三天把脑子都快学僵了，得去实战场地找找感觉，别到时候忘了自己其实是个“战斗法师”。
“行，等我十分钟。”
……
龙腾竞技场。
作为金陵市最大的综合性竞技场馆之一，此刻已被临时征用为职业考核的考点。
虽然离正式考核还有几天，但场馆外早已人头攒动。
大部分是各个高中的带队老师，领着自家学校的尖子生来提前熟悉环境。
王霄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生怕被人认出来。
毕竟前几天那场“黑底红云”的城市秀太炸裂了，现在全城的年轻御兽师都在疯狂寻找那个“神秘面具男”。
“这就是职业考核的场地？”
王霄站在看台上，俯瞰着下方巨大的对战场。
整个场地被划分成了十几个区域，森林、沼泽、戈壁……各种地形应有尽有，显然是为了模拟复杂的实战环境。
“那可不，这可是省级的比赛场馆。”胡涛嘴里嚼着珍珠，凑过来说道，“听说为了这次考核，协会特意从联邦总部调来了几十台‘虚空投影仪’，能随机生成火山、冰原等极端地形。”
三人正聊着，下方的场地突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快看！那是谁？”
“沧澜省的那个转校生？听说他是为了这次省状元的五百万，特意转过来的！”
王霄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
只见下方的岩石场地上，一个穿着白色练功服、留着及肩长发的少年正负手而立，气质卓然。
在他对面，一头体型庞大的铁甲犀牛正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身上遍布着奇异的金色符文烙印。
而那少年的宠兽……
王霄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是一只飘浮在半空中的奇异生物。
它通体呈半透明的淡金色，形态如同一本古老的法典，书页无风自动。
每一次翻动，都会有一道蕴含着玄奥力量的金色符文飞出，精准地击打在铁甲犀牛最脆弱的关节处。
“那是……圣约法典？”莫凡惊呼出声，“极其罕见的光、精神双系宠兽！听说只有在某些古老的圣堂遗迹里，才有极小的概率找到契约方法！”
“有点意思。”王霄摸了摸下巴。
这只宠兽的攻击方式很特别，不靠纯粹的能量轰炸，而是靠……解析弱点？
【真理天秤】微微震动。
王霄的视线穿透了数百米的距离，一行数据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视网膜上。
【名称】：圣约法典
【属性】：光/精神
【潜力】：君王级
【能级】：15000（统领级初阶）
【特性】：弱点洞悉、符文禁锢
“看来这次考核，也不是全是来送人头的啊。”
王霄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感兴趣的弧度。
原本以为只是走个过场顺手拿个五百万，现在看来，或许还能遇到点能让他稍微认真一下的对手。
就在这时，那个长发少年似乎察觉到了窥探的目光。
他猛地抬头，视线如电，穿过层层人群，精准地锁定了看台最高处的王霄。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长发少年眉头微皱，似乎在疑惑，这个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一样的家伙究竟是谁。
而王霄则是友好地对他挥了挥手，顺便比了个国际通用的“V”字手势。
然后，他转过头，拍了拍莫凡的肩膀。
“走吧，凡子，这地方风水不错，适合拿第一。”
“啊？”莫凡一脸懵逼，“这就看完了？”
“看完了。”
王霄双手插兜，潇洒地转身离去。
“那个玩书的小子有点水平，但也仅限于有点水平。”
“只要他别在笔试的时候坐我旁边抄我卷子，我就让他输得体面点。”
莫凡赶紧追了上去：“不是，老王，你这自信到底是哪来的？你三分钟前不还因为背不出书在那鬼哭狼嚎吗？”
“你不懂。”
王霄的声音从前方悠悠传来，带着一股视金钱如粪土……哦不，视粪土如金钱的决然。
“知识就是力量，但如果不给钱，这力量不要也罢。”
“现在，为了那五百万……哦不，为了联邦的荣耀！”
“我要回去把《御兽思想品德修养》再背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