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清晨。
阳光透过廉价的窗帘缝隙，像金色的利剑刺入昏暗的出租屋。
王霄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梦里全是《御兽思想品德修养》那密密麻麻的条款，追着他喊“罚款五百”。
洗漱完毕，他习惯性地抓起公交卡，就要往门外冲。
走到门口，脚步猛地一顿。
“不对啊……”
王霄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公交卡，又回头看了看正在沙发上给自己梳理尾毛的小九。
“我特么都有掌握空间系奥义的宠兽了，还挤什么早高峰的公交车？”
这就是穷惯了留下的后遗症。
“小九，走了。”王霄把公交卡随手一扔，整理了一下衣领，“目标，龙腾竞技场。”
“呜？”
小九歪了歪头，六条尾巴轻轻晃动，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孩子终于长大了”的欣慰。
不容易啊，自家这抠门老大终于支棱起来了。想当初它还在觉醒期的时候，天天被塞在书包里跟着老大挤早高峰的302路公交车。那叫一个惨绝人寰，每次下来，那一身引以为傲的火红毛发都被挤得像个鸡窝，还混杂着韭菜盒子和汗臭味，简直是狐生阴影。
现在好了，空间移动，尊贵，优雅！
下一秒，它的双瞳中琉璃火光一闪。
嗡——！
空间泛起一阵涟漪。
一人一狐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焦灼气息。
……
金陵市，龙腾竞技场。
作为本次职业御兽师考核的主考场，这里此刻已是人声鼎鼎。巨大的穹顶下，聚集了来自金陵各大高中的应届毕业生，以及社会上想要考取职业资格的散修。
气氛焦灼得仿佛能点燃空气。
“听说了吗？今年的考核标准提高了。”
“我也听说了，能级测试这关，据说要刷掉百分之三十的人！”
人群中，议论声此起彼伏。
王霄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场馆角落的阴影里。相比于那些还在气喘吁吁跑进场的考生，他显得格外从容，甚至有点想打哈欠。
“请所有考生注意，第一关‘能级测试’即将开始。”
广播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
“测试规则：考生需召唤主力宠兽，对‘灵能测柱’全力释放威压或基础技能。系统将自动判定能级数值。超凡级宠兽，及格线为1000点。”
1000点。
这个数字一出，现场顿时一片哀嚎。
通常来说，刚觉醒不到一年的新人御兽师，宠兽能级普遍在600到800之间。能达到1000点，那是妥妥的精英线。
“第一位，金陵三中，苏明哲。”
随着考官的点名，一个身穿名牌运动服的少年自信满满地走上台。
他环视四周，享受着众人注视的目光，随即抬手召唤。
“出来吧，绒尾电虎！”
吼——！
一头体长接近三米、浑身缠绕着蓝色电弧的猛虎跃然台上。它毛发炸立，威风凛凛，刚一出场，周围的空气就充满了静电的酥麻感。
“雷光掌！”
苏明哲一声低喝。
绒尾电虎咆哮一声，虎掌裹挟着刺眼的雷光，重重拍击在黑色的测柱上。
轰！
测柱上的晶石瞬间亮起，数值疯狂跳动，最终定格。
【能级：3520】
【评价：超凡级·优秀】
哗——！
全场哗然。
“卧槽！3520？这也太猛了吧！”
“不愧是苏家的旁系天才，这只电虎培育得太好了，雷系能量纯度极高！”
苏明哲看着那个数字，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他收回宠兽，昂着头走下台，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接下来又有几十名考生上台。
但大部分人的成绩都在900到1100之间徘徊，甚至有不少人因为紧张，宠兽发挥失常，直接被淘汰出局。
场馆内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直到——
“下一位，启明高中，王霄。”
这个名字一出，原本嘈杂的场馆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虽然很多人没见过王霄本人，但“试炼塔新人王”、“积分狂魔”、“黑底红云神秘人”的传说，早已在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角落里，王霄叹了口气，压了压鸭舌帽檐，慢吞吞地走上台。
主考官是一位名叫沈静的中年女性，气质干练，眼神犀利。她看着王霄那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眉头微微一皱。
“这就是那个传闻中的天才？怎么看着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王霄站在测柱前，心里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到底派谁上？
大白？不行，那货最近吃得太胖，一出来肯定要嗷嗷叫着要吃的，太丢人。
小贝？
王霄脑海中浮现出小贝进化后的数据面板。
【六道·提线傀儡师】
【能级：83500（统领级巅峰）】
“……”
如果在这种全是萌新的考场上，把一只八万多能级的怪物放出来……
那不是考试，那是恐怖袭击。
估计测柱还没亮，考官就要先按警报铃了。
“做人要低调，不能吓坏小朋友。”
王霄打定主意。
“出来吧，小九。”
他随手一挥。
呜~
一只体态优雅、毛色赤红的小狐狸出现在台上。它虽然长出了六条尾巴，但体型依旧娇小，甚至为了配合主人的“低调”策略，它还特意收敛了那种来自生命层次的霸主威压。
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稍微漂亮点的宠物狐狸。
“这就是新人王的宠兽？”
“看着……好像也没多强啊？”
台下有人窃窃私语。
刚才那个拿下1520高分的苏明哲，更是发出一声轻嗤：“这就是所谓的炽情妖狐？除了尾巴多点，能量波动很一般嘛。”
王霄没理会这些闲言碎语，只是拍了拍测柱，对小九说道：“随便喷个火，意思一下就行，别把柱子弄坏了，这玩意儿看着挺贵的。”
“呜！”（好的，老大！）
小九乖巧地点点头。
它深吸一口气，腮帮子微微鼓起。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吹生日蜡烛。
呼——
一团赤红中带着一丝七彩琉璃光泽的火焰，轻飘飘地从它口中吐出，撞在了测柱上。
没有爆炸。
没有轰鸣。
甚至连声响都很轻微。
然而。
就在火焰接触测柱的一瞬间。
滴滴滴滴滴——！！！
那台原本反应迟钝的灵能测柱，突然发出了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上面的晶石根本不是逐级亮起，而是像被雷劈了一样，瞬间爆闪成一片刺目的红光！
数值显示屏上的数字，开始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疯狂飙升！
1000……5000……10000……20000……
咔嚓！
屏幕甚至因为跳动过快，出现了一丝裂纹。
最终，在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中，那个数字颤巍巍地定格了。
【能级：32150】
【评价：统领级中阶】
静。
死一般的静。
整个龙腾竞技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苏明哲脸上的嗤笑僵硬在嘴角，看起来滑稽无比。
主考官沈静手里的记录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三万两千一百五……
这是什么概念？
普通统领级初阶的门槛是一万。
而三万点……那通常是重点御兽大学大二、甚至大三的精英学员才可能触碰到的门槛！
一个还没毕业的高中生，竟然把宠兽培育到了统领级中阶？
这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狐狸，一口“随便喷喷”的火，能级相当于三十个及格线上的考生加在一起！
“咳。”
王霄看着那个裂开的屏幕，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那个……考官老师，这柱子质量好像不太行啊，应该不用我赔吧？”
沈静猛地回过神来。
她看着王霄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不……不用。”她的声音有些干涩，“成绩有效，通过。”
王霄松了口气，一把捞起还在舔爪子的小九，飞快地溜下了台。
太高调了。
失策失策。
早知道让小九把出力控制在百分之一了。
就在王霄离开后，人群中两个戴着眼镜的男生面面相觑，脸色苍白如纸。
他们是之前在网上看过“云端之上”擂台赛视频的人。
“喂……你记得吗？那个视频里……”
“记得。”另一个男生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这只狐狸……好像还不是他的最强王牌。”
“对……那只黑袍傀儡师才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如果连这只“副宠”都有三万多能级，那只从未完全展现过实力的傀儡师……得恐怖到什么程度？
这哪是来考试的？
这分明是满级大号来新手村屠杀！
……
溜出考场后，王霄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掏出手机。
“喂，苏富婆？”
“别叫我富婆，叫我苏总。”电话那头，苏清寒的声音有些慵懒，“怎么，刚考完？是不是把考官吓傻了？”
“哪能啊，我一直很低调的。”王霄大言不惭，“你那边怎么样？”
“我在一号VIP考场，不用排队。”苏清寒淡淡道，“刚测完，两万四。勉强能看。”
“啧，万恶的特权阶级。”
挂了电话，王霄直奔餐厅区。
远远地，就看到莫凡正对着一盘红烧肉发呆，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不对，那是五行，御兽属性克制表是……”
“行了，别背了，再背红烧肉都凉了。”
王霄一屁股坐在他对面，顺手抢过那盘红烧肉，“刚才考得怎么样？”
莫凡回过神，那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
“13000！统领级初期！”他美滋滋地晃了晃手里的筷子，一脸的老怀大慰，“我家那老龟终于争气了一回，虽然跟你这个变态没法比，但这成绩，重点大学是稳了。”
他看了一眼正在大快朵颐的王霄，心情大好：“倒是你，刚才那个警报声是怎么回事？整个考场都听见了，是不是你搞的鬼？”
“机器故障，机器故障。”王霄含糊其辞，往嘴里塞了一块肉，“别管那个了，现在的重点是下午。”
提到下午，莫凡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下午……笔试。”
王霄拿着筷子的手也微微一抖。
刚才在台上，面对几千人的注视和统领级的威压，他面不改色。
但此刻，提到那张薄薄的试卷，这位拥有霸主级潜力宠兽的“新人王”，眼中竟然流露出一丝清澈的恐惧。
“老王。”莫凡抓住王霄的手，深情款款，“《御兽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背下来了吗？”
王霄沉默了三秒。
“……好像是关于宠兽伤人赔偿的？”
“错！那是关于稀有灵材走私判刑的！”莫凡绝望地抱住头，“完了，我们要去搬砖了。”
王霄放下筷子，神色凝重。
“莫凡，你说……如果我让小贝用精神控制那个监考老师，算不算作弊？”
“不算。”莫凡幽幽道，“算袭警，当场击毙。”
“……”
王霄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那本已经被翻烂了的《五年模拟，三年御兽》。
“吃饭吧，吃饱了……好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