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媚离开后，铁皮屋内那股混合着高级香水和情欲的气息尚未散尽。
李枭站在窗前，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无声融入巢都的夜色，眼神冷冽。
他摊开手掌，那片失效的“极乐散”贴片已呈灰暗。
指间稍一用力，贴片便化为细碎粉末，从窗口飘散出去，混入永不清新的空气里。
【检测到生物信息亢奋素残留，神经兴奋剂代谢完成。气血运转增幅3%，持续效果：12时辰。】
一行细微的文字在视网膜边缘闪过。
这系统虽不主动发布任务，但对自身状态的监控却细致入微。
李枭能感觉到，经过昨夜，体内由大明宝钞转化的气血似乎更加凝练活跃了些许。
“武堂……”他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这是和胜和的刀锋，也是最易丧命的险地。
大德哥将此位抛给他，绝非善意。
无非是想让他这新晋红棍去直面武堂里那群骄兵悍将，尤其是阿强。
想到阿强，李枭眼中寒光一闪。
那是条真正的疯狗，全身超过六成改造的差一个械心就能进入兵家序列狠人，对蒋天豪忠心耿耿，也一直与自己不太对付。
翌日清晨，和胜和总堂口，“荣记茶楼”牌匾下。
议事厅内气氛凝重，烟雾缭绕。几位堂主各据一方，身后站着心腹。
李枭一身黑色劲装踏入时，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
所有目光——探究、敌视、幸灾乐祸——都聚焦在他身上。
大德哥坐于主位左下首，面色沉痛。
阿媚静立其后，与李枭目光交汇时，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
主位空悬，那是蒋天豪的位置。
“阿枭来了。”大德哥沉声开口，“豪哥走得突然，社团不可一日无主。
眼下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查出真凶，报仇雪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在此之前，帮务需人主持。
我与几位元老商议，暂由我统筹，各位可有异议？”
几位堂主交换眼色，无人出声，坐馆是个三煞位，暂时情况不明，没必要与大德争！
再说大德哥势力最大，此刻站出来，也算顺理成章。
“好。”大德哥点头，话锋一转，“然社团安危系于武堂。豪哥在时，武堂由他亲掌。如今……”
他看向李枭，语气郑重，“阿枭是豪哥生前最看重之人，身手了得，有勇有谋。”
我提议，由阿枭暂代武堂堂主一职，统辖战兵，各位意下如何？”
满堂哗然。
“砰！”
右侧上首，阿强猛拍桌面，霍然起身。
他身躯魁梧，裸露的左臂是狰狞的银白机械义肢，关节处液压声沉闷，右眼闪烁着红光的机械义眼死死盯住李枭。
“德哥！我阿强跟了豪哥十几年，身上这些零件，哪一处不是为社团拼回来的？”
“武堂交给一个来历不明、入帮才三年的新人？我不服！”声音洪亮，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杀气腾腾。
厅内气氛骤紧。支持阿强的几个头目纷纷叫嚷附和。
“强哥说得对！”
“武堂需要能镇住场的老人！”
李枭面无表情，静观其变。
他知道，这是大德哥的考验，也是昨夜“交易”的代价。
大德哥抬手虚按，压下嘈杂，看向阿强，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阿强，你的功劳，社团记得。”
“但眼下需要的是稳定，是团结！阿枭的能力，豪哥生前多次赞许。此事，就这么决定。”
阿强胸口剧烈起伏，机械义眼红光暴涨。
他狠瞪李枭一眼，从牙缝里挤出话：“好！德哥你说了算！但武堂的兄弟认的是实力！想坐稳这位子，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言罢，他重哼一声坐下，合金座椅发出呻吟。
大德哥似未闻其言，对李枭道：“阿枭，武堂交给你了。”
“首要之事，查明豪哥遇害真相，稳住地盘，防止新记、号码帮、毒蛇帮、洪兴社等趁火打劫。”
“明白，德哥。”李枭拱手，语气平淡。
议事草草结束。李枭刚出总堂，华哥便跟上来，低声道：“阿枭，武堂是虎口，阿强绝不会罢休。小心。”
“谢华哥。”李枭点头。华哥是社团里少数清醒之人。
“还有，”华哥声音更低，“我查到点风声，豪哥出事前，接触过‘三合科技’的人。毒蛇帮……或许只是幌子。”
三合科技？李枭心下一动。那个掌控新港岛大半义体与生物科技的巨擘？他们为何卷入？
武堂堂口设在丙七坊码头区，一座由旧仓库改造的建筑内。
李枭刚走近，便感受到一股肃杀之气。
门口站着两个身材壮硕、手臂改装着简易合金护甲的马仔，眼神不善地打量着他。
“枭哥。”其中一人勉强点头，语气毫无敬意。
李枭没理会，径直走入。
仓库内部空间开阔，但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汗味。
百十个武堂骨干或站或坐，大多身上都有明显的义体改造痕迹，有的手臂是冰冷的机械，有的眼眶闪烁着电子眼的光芒。
他们看到李枭进来，交谈声顿时低了下去，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充满挑衅和审视。
阿强坐在最里面的一个废弃集装箱上，双腿悬空，正用一块油布擦拭着他那银白色的机械义肢。
他头也没抬，仿佛没看见李枭。
“强哥，枭哥来了。”旁边一个心腹低声提醒。
阿强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机械义眼红光扫过李枭，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哦？新香主驾到，有失远迎啊。”语气充满嘲讽。
仓库内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李枭面色平静，走到仓库中央站定，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阿强身上：“德哥的吩咐，想必大家都知道了。从今天起，武堂由我暂管。”
“暂管？”阿强跳下集装箱，金属靴底砸在地面发出沉闷声响，“凭什么？就凭你会见风使舵？”
此言一出，仓库内顿时一片哗然，众人看向李枭的眼神充满鄙夷和不屑。
显然，李枭靠着大德哥拿下武堂香主之位，众人不服气。
李枭眼神骤然变冷。
没有一句废话，他动了。
快如鬼魅！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李枭已欺身至阿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