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茶餐厅的血腥气仿佛还粘在鼻腔里，挥之不去。
蒋天豪的尸身最终被治安司拖走，名义上是“配合调查”，实则是按察司介入后，连和胜和自己都无法轻易接触。
社团上下，一片压抑的混乱。
几位堂主各自带着心腹人马，名义上聚集在总堂商讨后事，实则暗流涌动，都在为即将到来的龙头之争积蓄力量，互相提防。
李枭回到自己在巢都丙七坊边缘的蜗居——一间位于老旧筒子楼顶层的铁皮屋。
前身虽然是名义上是和胜和红棍，但没有自己的堂口，只能算高级打手，自然没有多少钱。
他只能安慰自己，这里拥挤、嘈杂，但视野开阔，能观察到几条主要通道的动静，符合他卧底的身份和警惕的本能。
窗外，新港永不熄灭的霓虹将天空染成一种病态的紫红色，全息广告牌上妖娆的虚拟偶像正推销着最新款的神经漫游套餐。
他刚脱下沾着污渍的外套，准备检查一下之前战斗中略有不适的左臂关节，门外就响起了轻微却富有节奏的敲门声。
不是手下兄弟那种粗鲁的拍打，而是带着某种克制和试探。
李枭眼神一凝，无声地挪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楼道昏暗的灯光下，站着一个穿着黑色修身风衣的女人，风衣的立领高高竖起，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在阴影中依然明亮的眼睛，
以及盘起发髻下露出的一截雪白脖颈，让李枭瞬间认出了她——阿媚，势力最大的堂主大德哥的妻子。
社团里的人都私下称她“媚姐”，不仅因为她的名字，更因为她那份与帮派环境格格不入的雍容与精明，据说模样酷似旧时代一位名叫关秀媚的女星。
李枭迟疑了一瞬，还是打开了门。
一股淡淡的、与这贫民区格格不入的高级香水味飘了进来。
“阿枭，打扰了。”阿媚的声音很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闪身进屋，动作轻盈，随手关上了门。
她摘下风帽，露出一张保养得宜、妆容精致的脸，眼角虽有细纹，却更添风韵。
她打量了一下李枭这间简陋的屋子，目光里没有鄙夷，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媚姐，这么晚，有事？”李枭没有请她坐，只是靠在墙边，保持着距离。
大德哥是争夺龙头的最热门人选，他的妻子深夜独自来访，绝非寻常。
阿媚转过身，直面李枭，那双好看的眼睛直视着他，开门见山：“阿枭，明人不说暗话。
豪哥走了，社团不能群龙无首。
阿德的意思，是想站出来，稳住局面。”
李枭心中冷笑，稳住局面？分明是想上位。
他脸上不动声色：“德哥资历够，兄弟多，他出来主持大局，合情合理。”
阿媚向前走了一小步，距离拉近，李枭能更清晰地闻到那股香水味，似乎有安神的效果，但他体内的气血默默运转，保持着清醒。
“但光有资历和兄弟还不够，”阿媚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诚恳，
“需要像阿枭你这样，能打，又有脑子的兄弟支持。阿德说了，只要阿枭你点头，以后和胜和的武堂，就交给你来带。”
武堂？李枭心中一动。这可是和胜和的核心武力，掌握了武堂，就等于掌握了社团的刀把子。
作为卧底，这无疑是个深入核心的好机会。他几乎就要顺势答应下来。
然而，阿媚似乎误解了他的沉默。
她见李枭没有立刻回应，以为筹码还不够，或者，这位年轻悍将有着别的企图。
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看来，寻常的好处，是请不动阿枭了。”阿媚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和决绝。
她伸手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精致金属盒，打开，里面是两片薄如蝉翼、闪烁着微弱虹彩的透明贴片。
“这是‘极乐散’，”阿媚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
“不是什么害人的东西，只是……能让枭哥你放松一下，我们好好聊聊。”
她将其中一片轻轻贴在自己白皙的脖颈上，另一片则递向李枭。
李枭眉头微皱，他听说过“极乐散”，黑市上流传的一种强效催情剂，药性猛烈。
他本能地想拒绝，但阿媚已经靠近，那双眼睛里水波流转，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媚意。
她身上的香水味混合着极乐散散发出的奇异香气，钻入李枭的鼻腔。
“枭哥……”阿媚的声音变得酥软，她主动拉起李枭的手，将那片极乐散轻轻按在他的手腕内侧。
冰凉的贴片触感瞬间传来，紧接着，一股灼热的气流仿佛顺着血管直冲大脑。
李枭只觉得一股燥热从小腹升起，眼前的阿媚似乎变得更加妩媚动人，那丰腴的身段在风衣下若隐若现，充满了成熟的诱惑。
他的理智在告诫他危险，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产生了反应。
或许是连日来的紧张压力需要宣泄，或许是这具年轻身体的本能难以抗拒，又或许，他内心深处觉得，这或许是一种更“牢固”的结盟方式？
他没有推开阿媚。
阿媚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色，更加大胆地贴近，双臂如水蛇般缠上李枭的脖颈，吐气如兰：“枭哥，以后……武堂是你的，我……也可以是你的。”
极乐散的药效彻底爆发，李枭的呼吸变得粗重，最后一丝理智被欲望的洪流冲垮。
他低吼一声，反手搂住阿媚丰腴的腰肢，将她压在了身后那张简陋的床铺上……
……
不知过了多久，极乐散的药效渐渐退去。
李枭靠在床头，点燃了一支香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恢复了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加冰冷。
他看着身旁衣衫不整、脸上还带着潮红的阿媚，心中没有多少旖旎，只有冷静的盘算。
阿媚慵懒地起身，整理着衣物，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枭哥，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武堂交给你，我和阿德都放心。”
李枭吐出一口烟圈，淡淡地说：“告诉德哥，龙头的位置，我支持他。武堂，我会管好。”
“这就对了嘛。”阿媚凑过来，在李枭脸上亲了一下，“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送走阿媚，李枭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眼神锐利。
一场露水姻缘，一笔权色交易。
他得到了接近社团核心权力的机会，但也彻底卷入了更危险的旋涡。
大德哥夫妇绝非善类，今日之事，是拉拢，也是捆绑。
他抬起手腕，看着那片已经失效的极乐散贴片，将其撕下，捏在指尖。
窗外，新港的夜依旧喧嚣。
李枭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必须更加小心地扮演好“枭哥”这个角色，在刀尖上跳舞，直到完成自己的使命，或者……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