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李枭按照通讯器上收到的加密信息，来到丙九坊一栋废弃写字楼的顶层天台。
赵铭已经等在那里，背对着入口，望着下方迷宫般的街道。
他今天穿着一件低调的灰色风衣，没有穿治安司的制服，但那股身居高位的气质依然无法掩盖。
“来了。”赵铭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赵巡守。”李枭走到他身边，保持着一步的距离。天台风很大，吹得两人衣角猎猎作响。
赵铭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过李枭，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蒋天豪死了。”他开门见山，“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们帮派内部的仇杀？”
李枭心中猛地一沉，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原本猜测蒋天豪的死或许与治安司的暗中操作有关，甚至可能是赵铭借刀杀人，但现在看来，赵铭似乎真的不知情？
“我不知道。”李枭选择实话实说，但有所保留，“现场很干净，不像普通寻仇。对方下手极狠，是职业的手笔。”
他顿了顿，补充道：“有迹象表明可能和三合科技有关。”
“三合科技？”赵铭的眉头紧紧皱起，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消息可靠吗？”
“还在查。”李枭没有给出肯定答案，但刻意引导了这个方向。他需要借助赵铭乃至治安司的力量去触碰三合科技这个庞然大物。
赵铭点了点头，没再追问细节，反而换了个话题：“蒋天豪一死，和胜和群龙无首，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李枭心中一动，机会来了。
他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疲惫和迷茫，叹了口气：“赵警官，不瞒你说，这三年卧底，天天刀口舔血，我也累了。”
“现在豪哥死了，我的任务是不是也算完成了？我……能不能申请调回治安司？”
他说这话时，仔细观察着赵铭的反应。回治安司？那是不可能的。
那里规矩森严，工资也不高，哪有在帮派里捞钱快？
他需要大量宝钞来“氪金”提升实力，治安司那点死工资够干什么？
这只是一次试探，看看赵铭是否还重视他这颗棋子。
果然，赵铭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否决：“现在还不是时候。”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蒋天豪的死因成谜，和胜和内部权力更迭，正是最需要你稳住局面的时候。你这个时候回来，前面三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李枭，我知道这三年你很辛苦。”
“但你是我们埋在和胜和最深的一颗钉子了，现在正是发挥最大价值的时候。”
“帮派这块，治安司需要稳定的情报来源，不能乱。”
李枭心中冷笑，果然如此。
表面上，他则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失望和无奈：“我明白。只是……赵长官，你也知道，想在帮派里往上爬，站稳脚跟，需要打点的地方很多。”
“以前有蒋天豪在，有些开销还能走社团的账，现在……”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赵铭是聪明人，立刻领会了。
他沉吟了一下，从风衣内侧掏出一个不算太厚的信封，塞到李枭手里。
“这里是五千新港币，先拿着当活动经费。记住，你的任务是稳住和胜和，查清蒋天豪的死因，最重要的是，摸清和胜和的犯罪链条，有任何进展，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赵铭的眼神变得严厉，“别再像上次那样，擅自行动！”
李枭接过信封，指尖能感受到新港币特有的质感。
五千块！虽然不算巨款，但足够他兑换一些熟练度了。
他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谢谢赵警官！我一定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做到！”赵铭最后强调了一句，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天台出口，“保持联系，注意安全。”
看着赵铭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李枭脸上的感激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他捏了捏手中的信封，脸上不由得露出不屑，5000新港币，只能在黑市上兑换500大明宝钞，这还是熟人的行情，没有熟人，想换都换不了。
这点钱只能兑换50熟练度，提升技能一个小等级都不够，真够小气的。
李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从他穿越过来，有了系统，就没想过回治安司，不入序列，终为蝼蚁，想要提升实力，还是在帮派方便。
治安司那里只是条退路，或者说，一个必要时可以利用的身份。
真正的舞台，在这混乱而充满机遇的巢都。
有了钱，他就能变得更强。
而只有足够强大，才能在这吃人的世界里活下去，并且活的精彩，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他将信封仔细收好，转身望向脚下庞大、混乱而又生机勃勃的街道。
细雨依旧，但李枭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和坚定。
李枭从天台下来，没有耽搁，径直返回和胜和武堂所在的码头仓库。
细雨依旧未停，将院中的青石板路淋得湿滑反光。
他的思绪并未停留在赵铭那点吝啬的经费上，而是飞速盘算着如何尽快稳定并壮大武堂的力量。
钱，总归是能搞到的，但可靠的人心和稳固的地盘，才是立身之本。
刚跨进大门，一股萎靡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与昨日清理门户时的肃杀截然不同，今日的武堂显得死气沉沉。
武堂成员散落在院子里，有的靠着墙壁发呆，有的蹲在屋檐下抽烟，还有几个在敷衍地比划着拳脚，动作软绵无力，眼神飘忽。
就连负责警戒的马仔也显得心不在焉。
显然，昨日李枭亲手处决阿鬼的血腥场面，以及阿炳仍在逃的阴影，让这些刀口舔血的汉子也感到了深深的寒意和不安。
内鬼的出现，动摇了最根基的信任，。
李枭脚步未停，直接走到仓库中央的台阶上站定。
他的出现让窃窃私语声瞬间消失，所有人都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望向他，有敬畏，有恐惧，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
毕竟他们亲眼所见，李枭狠辣的手段！不免心生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