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时间,武堂这块招牌,在和胜和各大堂口里,算是彻底立起来了。
不再是挂着帮派最强武力,却徒有虚名的堂口,有了一些自保能力,这变化,瞒不过那些鼻子比狗还灵的家伙。
李枭这几天没睡过一个整觉,但精神头却异常旺盛。
体内那口气血运转不息,八极拳的架子在心里过了无数遍,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想要发泄的劲儿。
他知道,光靠自己和阿强撑着不够,武堂需要更多能镇场子的狠角色。
鼎爷推荐的几个人选,他得亲自去会会。
与阿武见面,没选什么雅致地方,就在庙街拐角那个油烟熏人的大排档。
傍晚时分,霓虹初上,摊贩的吆喝声和炒菜的滋啦声混成一片。
李枭到的时候,阿武已经坐在那儿了,一个人,一件旧背心,露出精悍的肌肉和几道蜈蚣似的疤,正低头扒着一盘干炒牛河。
他吃得很快,但眼神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像一头随时准备扑食的饿狼。
看到李枭后,缓缓开口道:“枭哥,鼎爷跟我说了。”
阿武咽下食物,开门见山,“找我做事,规矩懂吧?”
李枭拉开塑料凳子坐下,没绕弯子,直接把一沓用油纸包好的新港币推过去,“知道,金钱开道吗!
以后跟我,动手的买卖,你单独拿两成。碰上硬骨头,价钱另算。”
阿武筷子没停,扒完最后一口河粉,才用油腻的手捏了捏钞票厚度,脸上横肉抖了抖,露出个算不上好看的笑脸。
“枭哥就是痛快!在澳岛那边,就是老板算盘打得太精,害老子背了人命。”
“跟你混,钱到位,我这条命就是你的刀,指哪儿砍哪儿,不皱眉头!”他抓起钞票塞进裤兜,端起满是油污的杯子,
“以后跟你揾食!”
杯子碰了一下,酒水泼洒大半。
李枭没多说,这种角色,情义是假,银子是真。
简单,也好用,武堂需要一把能正面劈开僵局的快刀,阿武正合适。
离开喧嚣的庙街,夜色渐深。
李枭穿过几条狭窄、湿漉漉的后巷,空气里的味道从食物香气变成了垃圾腐臭和尿骚味。
越走越偏,路灯坏了大半,只有远处赌场和地下诊所的霓虹灯牌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李枭正是从这去见阿积,那是靠近丙五坊的一个废弃屠宰场,远远就能闻到一股血腥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味。
屠宰场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声穿过破窗的声音。
霓虹灯透过屋顶的破洞,在地上投下惨白的光斑。
李枭刚站定,就感觉后颈汗毛一竖。
阿积像从阴影里渗出来的一样,悄无声息就站在了他身后三米外。
人很瘦,却长着一张娃娃脸,身上穿着黑色的运动服,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眼神冷得像毒蛇的信子,手里那把柳叶短刀,蓝汪汪的,一看就淬了剧毒。
“枭哥?”声音沙哑,带着南洋腔调,“想让我杀人,行。先让我掂量掂量,你有没有资格当我大佬。”
“怎么掂量?”李枭转身,气息锁定了对方。
“接我三刀。”话音没落,刀光已到咽喉!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李枭瞳孔一缩,八步赶蝉的身法自然发动,侧身、扣腕,动作行云流水。
阿积手腕诡异一翻,刀锋抹向脉门,阴毒狠辣。
李枭变扣为拍,一掌震开短刀,底下无声无息一脚踢出。
阿积如泥鳅般滑开,第二刀已削向肋下。
李枭这次不躲了,运起铁布衫硬扛,“叮”一声脆响,衣服裂开道口子,皮肤只留一道白痕。阿积眼中闪过惊异。
第三刀,阿积暴退,甩手飞刀,直取面门!
李枭偏头,刀锋擦着脸颊飞过,钉进后面木桩,深入数寸,刀柄嗡嗡作响。
“够快,够毒。”李枭抹了下脸颊,还好没有破皮,
“现在,该我了。”
他一步踏出,气势陡然变了,不再是试探,而是猛虎出闸!一拳轰出,简单粗暴,却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
阿积想躲,却发现四周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只能硬接!
“砰!”阿积被砸飞出去,撞在墙上,咳出口血。他看李枭的眼神,多了恐惧。
“我跟你,枭哥。”他爬起来,收起刀,“以后,我的刀,为你杀人。”
李枭点头:“你的小队,独立行动,专干脏活。
跟着我,亏待不了你。”对付这种阴狠角色,就得用绝对的实力把他打服,让他怕,他才会听话。
离开屠宰场那股子令人作呕的气味,李枭深吸了一口略带咸腥的夜风。
没有时间休息,李枭向丙七坊走去。
离这一段距离,都能听到远处货轮的汽笛和浪涛拍岸的声音,看来离码头区不远了!
这边明显热闹许多,但也更加混乱,各色人等穿梭,帮派势力交错。
托尼贾就在这片鱼龙混杂的地方打出了名头。
码头区一片相对空旷的堆场上,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叫好声、起哄声不绝于耳。
托尼贾刚放倒几个号码帮的喽啰,正赤着古铜色的上身,汗水在灯光下反光,肌肉块垒分明。
他像头获胜的雄狮,捶打着胸膛,眼神像头嗜血的豹子,扫视着围观的人群,充满挑衅。
李枭分开人群走进去,直接站在了他对面:“托尼贾?和胜和武堂,李枭。过来跟我。”
托尼贾咧嘴,露出白牙,生硬的国语带着毫不掩饰的战意:“打赢我!再说!”
话不投机,直接动手!托尼贾的暹罗拳凶猛异常,膝撞肘击如同重锤,带着风声,攻势如潮水般涌来。
李枭八极拳展开,不退反进,贴身短打,硬开硬进,拳脚碰撞声闷雷一样在码头上空炸响。
周围看热闹的纷纷叫好,气氛热烈,但懂行的都能看出其中的凶险。
李枭没动用内力与气血碾压,纯粹比拼拳脚功夫和身体素质。
托尼贾确实猛,势大力沉,但李枭的八极拳更显老辣沉稳,对发力时机的把握妙到毫巅。
硬接一记沉重的扫踢后,李枭敏锐地抓住他重心微滞的瞬间,一记贴山靠猛地撞进去!肩头发力,如蛮牛冲撞!
托尼贾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七八步才勉强站稳,胸口剧烈起伏。
他没再进攻,深吸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双手合十,行了个郑重的暹罗拳礼:“你,厉害!我,跟你!”他服的是真本事,是真功夫。
三把快刀入手,风格迥异:阿武是明晃晃的砍刀,阿积是淬毒的匕首,托尼贾是沉重的铁锤。
再加上正在适应“迦楼罗”械心、气息一天比一天凶悍的阿强,武堂的骨架,算是撑起来了。
李枭回到武堂时,已是后半夜。
站在二楼的窗口,看着下面院子里还在加紧操练的人马,喊杀声透着股新锐的血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暗处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这里,好奇、忌惮、甚至充满恶意。
其他堂口看他崛起这么快,心里知转着什么念头;还有那个阴魂不散的三合科技……
山雨欲来风满楼。
李枭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非但没怕,心里那团火反而烧得更旺了。
这新港的水够浑,才好摸鱼。
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噼啪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来吧,让老子看看,这新港世界,到底有多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