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港口坊的喧嚣沉淀下来,只剩下远处货轮的汽笛和海浪拍打堤岸的呜咽。
武堂总部,李枭并未入睡,仍在灯下翻阅着吉米仔送来的账目。
突然,阿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机械义眼闪烁着微光。
“枭哥,有客到,很特别。”阿强声音压得很低,“毒蛇帮的人,从后门进来的,指名要见你。”
李枭眉头一皱!
毒蛇帮?这个来自台省的过江龙,行事诡秘,主要在巢都外围活动,与和胜和还有仇怨,怎么会直接找上武堂。
他放下账本:“几个人?什么来头?”
“三个。领头的是个女人,叫丁瑶,穿着很扎眼的红裙子,说是毒蛇帮的‘白纸扇’。
还有个老头,头发掉光了,眼神很亮,感觉……很危险,像是兵道序列里玩机械的高手。
另外一个壮汉,像是保镖,太阳穴高高鼓起,是横练外家功夫的好手。”阿强描述得极为精准。
丁瑶?红衣?兵道序列的机械高手?李枭思索起来,毒蛇帮此时深夜来访,必有要事。
“请他们到偏厅,小心戒备,但别失了礼数。”
偏厅内,灯光调得有些昏暗。
李枭坐在主位,阿强如同铁塔般立在他身后。门帘掀开,三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女子果然如阿强所说,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一身剪裁合体的猩红色旗袍,如同暗夜中燃烧的火焰,将她窈窕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面容娇媚明艳,眼波流转间带着三分精明、七分诱惑,活脱脱就是旧时代港星邱淑贞的模样,正是丁瑶。
她身后,跟着一个身材矮小、头顶地中海、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只闪烁着幽蓝色数据流的机械义眼和半裸露在外、布满精密线路的义体,
气息冰冷而精准,给人一种非人的压迫感,显然是专精械心改装和武道程序注入的兵道序列高手。
最后是一个穿着黑色纳米作战服的彪形大汉,沉默寡言,但裸露的脖颈处能看到强化肌腱的金属光泽,显然是经过深度肉体改造的护卫。
“枭哥,深夜打扰,冒昧了。”丁瑶未语先笑,声音软糯动听,带着闽南口音,拱手行礼,姿态放得很低,但那身红衣在昏暗光线下格外刺眼,
“小妹丁瑶,毒蛇帮一个小小的白纸扇。我身旁的这位是廖师傅,这位是阿力兄弟。”
“丁小姐,廖师傅,远来是客,请坐。”李枭抬手示意,并没有因为蒋万豪的死发怒。
而是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尤其在廖师傅那冰冷的机械义眼和改造手臂上停留了一瞬,心中凛然,这老家伙是标准的兵道技术路线,擅长械斗,不好对付。
“不知三位深夜到访,有何指教?”
丁瑶坐下,红色旗袍的下摆铺开,如同一朵盛开的曼陀罗。
她接过手下递上的茶,却没有喝,而是轻轻放在桌上,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枭哥是爽快人,小妹就直说了。
此次冒昧前来,一是为澄清一件旧事,二是想与枭哥谈一笔大生意。”
“哦?旧事?生意?”李枭不动声色。
“是关于贵帮前坐馆蒋天豪先生的……不幸。”
丁瑶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江湖上有传言,说此事与我们毒蛇帮有些关联。”
“小妹今日前来,就是要当面告诉枭哥,这纯属误会,是有人故意栽赃,让我们背了黑锅!”
李枭眼神微凝:“丁小姐何出此言?”
“我们毒蛇帮,从台省远道而来,是为了求财,不是来结仇的。”丁瑶解释道,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指甲上是同色系的猩红,
“蒋先生遇害时,我们的人确实在附近,但绝非主谋,甚至……我们也被人当枪使了,损失了几个好手。”
“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借我们的名头行事,想把水搅浑。这件事,我们也是后来才查清楚。”
她看着李枭,眼神坦诚:“枭哥如今执掌武堂,重情重义,为蒋先生报仇之心,江湖皆知。”
“我们不想因为这个误会,与枭哥和武堂为敌。此来,首要就是澄清此事,化干戈为玉帛。”
李枭沉默着,手指轻轻敲击座椅扶手。
毒蛇帮主动澄清蒋天豪之死,是想撇清关系,避免被报复?还是以退为进,另有图谋?他无法立刻判断。
丁瑶见他不语,继续说道:“澄清误会是其一。
其二,是想与枭哥合作一桩生意。一桩……能让我们双方都赚大钱的生意。”
“什么生意?”李枭问道。
“深海晶矿。”丁瑶吐出四个字,声音压低,却带着巨大的诱惑力。
李枭心中一震!深海晶矿?他听说过这种只出产于特定深海高压环境的特殊晶体,是制造高阶能量武器、精密芯片和某些特殊药剂的核心材料,
被各大公司和军方严格管制,堪称战略资源,黑市上价格高得离谱,而且有价无市,毒蛇帮这么勇,竟然韩打这东西的主意?
李枭保持冷静,反问道,“丁小姐,这东西的干系有多大,你应该清楚。走私深海晶矿,是抄家灭门的大罪。”
“而且新港的矿区都有主了,你们毒蛇帮有矿区吗!
“风险越大,收益越高。”丁瑶微微一笑,倾国倾城,
“矿脉的位置,我们自有可靠来源。开采的技术和设备,我们也有。”
“但要把东西安全运出巢都,避开治安司和各大帮派的眼线,运回台省乃至更远的市场,需要一条绝对可靠、且有能力的运输线。”
“而巢都码头区,谁不知道枭哥您的武堂,如今是说一不二?”
她身体微微前倾,带着诱人的香气和压迫感:“枭哥只需提供安全的出港渠道,负责码头区域的‘风平浪静’,利润……我们三七分账,枭哥您占三成。而且,所有结算,用硬通货——大明宝钞!”
三七分账!宝钞结算!李枭的心脏不争气地猛跳了几下。
深海晶矿的三成利润,将是天文数字,足以让武堂的实力瞬间暴涨数倍!而宝钞,更是他氪金急需的“资源”!
但风险同样巨大。一旦事发,面对的不是帮派仇杀,而是治安司、公司武装甚至军队的围剿!
见李枭沉吟不语,丁瑶对旁边的廖师傅使了个眼色。
廖师傅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古朴的线装册子,放在桌上。
“这是敝帮的一点诚意。”丁瑶将册子推向李枭,
“一门八品武学——《金钟罩》的完整秘籍。虽非绝世神功,但于锤炼体魄、稳固根基大有裨益,正适合枭哥这般走纯武路线的豪杰。”
“权当是合作的定金,无论成败,此秘籍都归枭哥所有。”
八品武学!《金钟罩》!李枭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正是他目前急需的打磨肉身、增强防御的功法!毒蛇帮这份“诚意”,可谓砸在了他的心坎上。
风险与机遇在脑中激烈交锋。
合作,将卷入巨大的漩涡,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拒绝,则可能错失让武堂一飞冲天的机会,也得罪了神秘莫测的毒蛇帮。
李枭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挣扎,最终被决绝取代。
在这新港,想出头,哪有不冒险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他拿起那本《金钟罩》秘籍,指尖能感受到纸张古朴的质感,沉声道:“合作可以。但我有三个条件。”
“枭哥请讲。”丁瑶眼中闪过喜色。
“第一,武堂只负责货物在港口坊内的绝对安全,以及出港时的渠道畅通。开采、运输途中的安全,由你们负责。”
“第二,每次交易的时间、地点、数量,必须提前三天通知我,我要确保万无一失。”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李枭目光锐利地盯丁瑶,
“如果出事,你们毒蛇帮必须第一时间切断所有联系,我武堂从未与你们有过任何瓜葛!如果你们做不到,现在就可以离开。”
丁瑶与廖师傅对视一眼,后者那只机械义眼蓝光微闪,微微颔首。
“枭哥快人快语!这三个条件,合情合理,我们全部答应!”丁瑶斩钉截铁地说,“合作愉快!”
她伸出涂着猩红指甲油的纤纤玉手。
李枭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与她轻轻一握,入手温软滑腻,却仿佛握住了一条带着金属冰冷触感的美女蛇。
“合作愉快。”李枭沉声道,心中已下定决心。
这条贼船,他上了!为了资源,为了宝钞,也为了在这吃人的巢都,杀出一条更宽的血路!
送走丁瑶三人,那抹刺眼的红色消失在夜色中。
李枭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漆黑的海面。
新港的深海之下,蕴藏着巨大的财富,是无数淘金者与搏命客争斗的地方,也潜伏着未知的杀机。
与毒蛇帮的合作,如同一场豪赌,而赌注,是他和武堂的未来。
他握紧了手中的《金钟罩》秘籍,眼神冰冷而坚定。既然下了注,就没有回头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