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枭亲自开车，红姐坐在副驾驶座上，裹着他的外套，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她的住处位于丙七坊与丙六坊交界处的一栋老旧公寓楼。
这里比贫民窟好些，但也好得有限。
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大半，只有几盏还顽强地闪烁着惨白的光。
“就送到这儿吧，枭哥。”红姐在楼梯口停下脚步，将外套递还给李枭，“我自己上去就行。”
李枭接过外套，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公寓楼前的街道上。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治安司公务车，车型普通，但车牌他认得——赵铭的配车。
红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微微一变。
“你认识这车？”李枭问，声音平静。
“是...是治安司赵警官的车。”红姐的声音有些发紧，
“他有家人就住在这栋楼的三层。我们...碰见过几次。”
李枭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重新打量眼前这栋破旧的公寓楼，又看了看那辆公务车，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赵铭经常来这儿？”
红姐点头，不安地绞着手指：“我也是搬来后才发现的。”
“有次在楼道里撞见，他问我在哪儿工作，我说在夜金陵...之后他偶尔会来场子，但只是喝酒，没多为难我。”
她抬头看向李枭，眼中带着恳求：“枭哥，我没主动接近过他，真的。我知道他是治安司的人，和咱们不是一路...”
“我知道。”李枭打断她，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
“上去吧，好好休息。这几天给你放个假，重新找个房子，离工作的地方近一点，也方便。”
红姐的眼眶又红了，她用力点头，转身匆匆跑上楼。
李枭站在原地，直到看到她房间的灯亮起，才缓步走向那辆黑色公务车。
他绕着车走了一圈，目光扫过车窗、轮胎、车牌，最后停在驾驶座一侧。
透过未完全贴膜的车窗，他能看见座位上散落着几份文件，还有一个打开的皮质笔记本。
车内很整洁，符合赵铭那种刻板的性格。
李枭的视线落在副驾驶座脚垫上一小片不起眼的污渍上。
在昏暗的路灯下，那污渍呈现暗红色，已经干涸发黑。
血？
他的眼神骤然锐利。
阿积的情报显示，赵铭最近没有执行过外勤任务，理论上不该在公务车里留下新鲜血迹。除非...
李枭后退几步，将整辆车和周围环境收入眼中。
公寓楼门口没有监控，最近的治安摄像头在五十米外的街角，角度盲区很大。
这里是个绝佳的隐蔽地点。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原本需要精心布置的陷阱，如今猎物自己走进了合适的猎场。
他最后看了一眼三楼某个黑暗的窗户——那是赵铭的住处，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引擎低声轰鸣，车辆悄无声息地驶入黎明前的黑暗。
回武堂总部的路上，李枭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拨通了阿积的加密通讯。
“是我。目标住所确认，丙七坊与丙五坊交界，青松公寓三栋三层。”
“重点监控那辆黑色治安司公务车，车牌NH-3471。我要知道他的一切动向，特别是夜间独处的时间段。”
通讯那头传来阿积简短的回应：“明白。”
挂断通讯，李枭踩下油门，车辆加速驶向武堂总部。
晨光从巢都高耸的建筑缝隙中透出，将天空染成一片病态的橘红色。
………………
红姐裹着薄毯站在窗前，目送李枭的车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
她的手抚上小腹，那里还残留着方才的温存与痛楚。
然后她的目光转向三楼那扇始终黑暗的窗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不知道李枭为什么对赵铭的车感兴趣，但她清楚地感觉到了两人之间那种冰冷的、一触即发的敌意。
“对不起，赵长官。”她对着黑暗的窗户无声地说，然后拉上了窗帘。
在巢都，生存是第一法则。
而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
红姐搬离青松公寓的速度快得惊人。
在李枭吩咐的第二天，她就在夜金陵附近租下了一处安保更严、也更隐蔽的公寓，悄无声息地完成了搬迁。
她没有问为什么，李枭也没有解释。
在巢都，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这个道理她懂。
阿积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在青松公寓三栋对面一座废弃水塔的顶端潜伏了下来。
一连数日，赵铭那辆黑色公务车都安静地停在老位置。
赵铭本人只在第三天深夜出现过一次，停留了不到两小时便匆匆离去，行为谨慎，并未在外过多逗留。
李枭并不着急。
狩猎需要耐心，尤其是赵铭这种狡猾而警惕的猎物。
他一边通过老算盘加紧将总堂的补助兑换成宝钞，用以冲击武八序列的门槛，一边消化着与佩刀华一战的体悟，赤阳内力愈发精纯凝练。
机会，终于在第七天的凌晨到来。
加密通讯器传来三短一长的震动，是阿积的信号——目标已进入伏击圈，独自一人。
李枭睁开眼，瞳孔中赤金光芒一闪而逝。他身影如鬼魅般掠出武堂总部，没有惊动任何人。
青松公寓周围一片死寂，只有远处街道隐约传来的垃圾清运车的嗡鸣。
阿积如同壁虎般贴在水塔边缘，对悄然出现的李枭微微颔首，指向楼下那辆刚刚熄火的公务车。
赵铭从驾驶座下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不易察觉的放松。
他习惯性地左右扫视一圈，确认无人后，才转身走向公寓楼道。
这正是他警惕性最低的时刻——从相对安全的车内，走向自以为安全的“温柔乡”。
“动手。”李枭的声音冰冷如铁。
阿积手中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仪器亮起微光，一道无形的强干扰波瞬间笼罩了以公务车为中心的数十米范围！
所有无线信号、监控探头、甚至楼内部分民用报警器，瞬间失灵！
这是阿积从黑市搞来的军用级信号屏蔽器，效果持续十分钟。
几乎在屏蔽场开启的同一瞬间，李枭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