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姐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绝望的呜咽在空荡的明楼里回荡。
窗外霓虹透过窗帘缝隙,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破碎的光斑。
当指尖触到梳妆台暗格里的硬物时,她突然想起蒋天豪以前塞给她的纸条——"遇生死劫,拨此号"。
颤抖着展开泛黄的纸条,霞姐用加密通讯器拨通那串号码。
漫长的等待音后,传来华哥沉稳的嗓音:"哪位?"
"华...华哥,我是阿霞..."她语无伦次地讲述搜查、威胁和儿子安危,泣不成声。
华哥握着话筒的手骤然收紧。
大德哥竟对孤儿寡母下手!他强压怒火温声安抚:"嫂子别怕,锁好门窗别见生人,阿志那边我想办法。"
放下电话时,他额角已渗出冷汗——自己这个过气师爷,如何抗衡如日中天的大德哥?
目光扫过博古架上的檀木刀匣,华哥眼底闪过决绝。
取出那本泛黄的《辛酉刀法真解》,指腹摩挲着封皮上的八品徽记。
这是蒋先生当年赐的保命符,刀谱记载着失传的辛酉年戚家军刀术,能斩铁甲破内罡,江湖人梦寐以求的八品武技。
"备车!去武堂!"他朝门外低喝。
李枭重情义更识货,这刀谱加这把宝刀,够换他出手了!檀木匣在霓虹映照下流转幽光,如同黑暗中最后的筹码。
…………
武堂总部,顶层练功室。
赤阳内力在经脉中奔涌如岩浆,李枭周身蒸腾着淡红色气雾,皮肤下隐现金光。
他正沉浸在《赤阳劲》八阶高级的体悟中,每一次内息运转,都带来灼热而凝练的力量感,距离武道序列九巅峰,只差临门一脚。
就在这时,加密通讯器传来老算盘的声音:“枭哥,华哥来了,说有急事要见您。”
李枭缓缓收功,赤红气雾敛入体内。
华哥?这时候来找他?
“请他到会客室。”李枭声音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
无事不登三宝殿,尤其在这个敏感时刻。
……
会客室内,华哥端坐在硬木椅上,略显局促。
他面前放着一个古朴的檀木刀匣,双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
看到李枭推门进来,他连忙起身,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阿枭,打扰了。”
“华哥客气了,请坐。”李枭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华哥略显紧张的神色,最后落在那只檀木刀匣上。
匣子造型古朴,隐隐透出一股锋锐之气,绝非俗物。
“华哥深夜来访,不知有何指教?”李枭开门见山。
华哥深吸一口气,知道在李枭面前耍花腔毫无意义。
他直接打开檀木刀匣,露出里面一本泛黄的古籍。
书页边缘磨损严重,但封面上的“辛酉刀法真解”六个篆字,以及那个清晰的八品武道序列徽记,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辛酉刀法真解》?”李枭瞳孔微缩,饶是他心志坚定,此刻呼吸也不由得微微一滞!失传的辛酉戚家军刀术!
斩铁甲、破内罡!这是无数武道序列高手梦寐以求的八品武技!其价值,远非金钱可以衡量!
“阿枭应该知道此物的价值!”华哥将刀匣轻轻推到李枭面前,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和恳求,
“这是蒋先生当年所赐,老哥我珍藏多年,可惜没有天赋,今日……想以此物,换李堂主出手帮忙。”
“哦?”李枭目光从刀谱上移开,看向华哥,“华哥请讲。”
华哥不再犹豫,将霞姐的遭遇、大德哥的逼迫、阿胜的搜查以及远在书院孩子的威胁,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他语气沉重,带着对孤儿寡母的同情和对大德哥手段的不齿。
“……嫂子母子,与社团纷争毫无瓜葛,更不知龙头棍下落,大德哥此举,实属迁怒,有失道义!”华哥说到最后,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
“老哥我人微言轻,无力护她们周全。
思来想去,整个和胜和,也只有阿枭您,既有实力,又有担当,或许能……给她们一线生机!”
他深深鞠躬:“恳请阿枭出手,护嫂子母子平安!此刀、此谱,权当谢礼!”
会客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李枭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在《辛酉刀法真解》和神情恳切的华哥之间游移。
八品武技!这诱惑太大了!足以让他的战斗能力进一步增强,而代价,只是保护一对被大德哥拿捏的孤儿寡母?
风险显而易见。
大德哥正在疯狂寻找龙头棍,霞姐母子是他认定的突破口。
插手此事,等于直接站在大德哥的对立面,将彻底激化矛盾。
武堂虽强,但与大德哥掌控的总堂正面冲突,胜负难料。
但机遇同样巨大。
华哥此举,等于将蒋天豪时代的部分人脉和资源倾向了他。
保护霞姐母子,不仅能收获华哥的感激和潜在的盟友,更能彰显他李枭的“义”字招牌,与刻薄寡恩的大德哥形成鲜明对比,对收拢人心大有裨益。
更何况,还有这梦寐以求的八品刀法!
“华哥,”李枭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霞姐母子无辜,我李枭也非见死不救之人。”
华哥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光芒。
“不过,”李枭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大德哥势大,此事非同小可。”
“我需要知道,华哥你……为何要冒这么大风险帮她们?仅仅是因为道义?”
华哥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苦笑:“不瞒阿枭,豪哥在世时,对老哥有救命的恩情。”
“如今他不在了,又恰逢她们遭此大难,老哥……实在无法袖手旁观。”
至于风险……老哥我一把年纪,半截身子入土,没什么好怕的了。”
李枭深深看了华哥一眼,没有追问细节。
他伸手,拿起那本《辛酉刀法真解》,指尖拂过冰凉的封面,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古老锋锐之意。
“这本刀谱,我收下了。”李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霞姐母子的事,我李枭接了。”
华哥如释重负,激动得嘴唇微颤:“多谢阿枭你了!大恩大德,老哥……”
“华哥不必言谢。”李枭打断他,眼神深邃,
“这是一笔交易。我李枭收钱,办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巢都的霓虹夜色:“霞姐那边,我会让阿积安排人手,把她接到丙七坊来。”
“她儿子在书院,我会通过特殊渠道,确保书院方面加强安保,并安排可靠的人混进去照应。”
“大德哥的人,只要敢动她们母子一根汗毛……”
李枭转过身,眼中赤金光芒一闪而逝,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凌厉无匹:“我就剁了他的爪子!”
华哥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意和霸气,心中大定,连忙起身:“有阿枭你这句话,老哥就放心了!一切拜托!”
送走千恩万谢的华哥,李枭回到练功室。
他拿起那本《辛酉刀法真解》,指尖拂过书页上玄奥的刀路图谱和运劲法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大德哥……龙头棍……”他低声自语,“他这是成了心魔了,连上任大佬的遗孀都这么对待!看来离穷途末路不远了!”
没有再多想,李枭翻开刀谱第一页,心神沉入那本流传许久的戚家军刀术中。
赤阳内力在体内奔涌,隐隐与刀谱中的锋锐意境产生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