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同样面沉如水,眼神锐利如电,腰间挎着一柄制式军刀,手按在刀柄上,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两人并肩而立。
提刑按察使司佥事亮出一枚闪烁着幽蓝符文的玉质令牌,声音如同金铁交鸣,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提刑按察使司佥事,奉按察使大人钧令,接管法家象征‘獬豸’、‘法鼎’及‘法家天平’!都指挥使司玄甲卫,奉军令协同执行!”
他身旁的军官微微颔首,并未多言,但那按在刀柄上的手和身后肃杀的玄甲卫,便是最有力的宣告。
驳船上,那几名黑衣人见状,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反而恭敬地退到一旁,深深躬身。
“玄甲卫!启动‘玄甲镇魔链’!”军官沉声下令,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短促和不容置疑。
几名玄甲卫立刻从一辆特制的、带有都指挥使司徽记的装备车上抬下数台造型更加粗犷、布满军用符文和散热口的金属装置。
装置启动,发出低沉的、如同引擎增压般的嗡鸣!
数道粗壮的、闪烁着刺目蓝白色电弧的能量光束激射而出,如同狂蟒出洞,精准而狂暴地缠绕住驳船上的獬豸巨像、荆棘法鼎和能量天平!
滋啦——轰!
能量光束与象征物接触处,爆发出刺眼的电火花和剧烈的能量对冲轰鸣!
那原本散发着冰冷审判气息的赤红獬豸双目瞬间黯淡无光,蒸腾着熔岩般雾气的法鼎被强行压制平息,
散发着绝对平衡威严的能量天平也剧烈震颤,光芒被狂暴的军用法器能量强行压制、收敛!
“装车!”军官再次下令。
早已准备好的重型军用吊装机械臂,从一辆巨型、六足步战底盘改装的平板运输车上伸出。
粗壮的合金吊索在玄甲卫的精准操控下,如同巨人的手臂,稳稳套住被“玄甲镇魔链”光束禁锢的三件法家象征物。
伴随着液压系统如同巨兽咆哮般的低沉轰鸣,獬豸巨像、荆棘法鼎、能量天平被缓缓吊起,
带着一种被制衡的沉重感,平稳地安放在那辆布满军用加固符文和防护装甲的巨型运输车上。
整个过程,高效、冰冷、充满力量感,是纯粹的军事化行动风格!
车队随即调转方向,在玄甲卫的严密护卫下,轰鸣着驶离码头,朝着上城区核心、提刑按察使司衙署的方向绝尘而去。
留下码头上噤若寒蝉的人群,以及空气中弥漫的、久久不散的硝烟味和铁血气息。
法家神像刚被“押送”走,另外两股势力也几乎同时抵达。
码头区通往佛家驻地“宝莲禅寺”方向的主干道上,一支由数辆覆盖着暗金色能量涂层、造型古朴庄重的厢式车队缓缓驶来。
车队停下,车门打开,走下一群身着素色僧袍,头顶遍布脑机接口的光头僧人。
为首一位老僧,面容枯槁,眼神却异常明亮,手持一串由发光晶石构成的念珠。
他对着赛博金佛合十一礼,口中念念有词。
随即,僧人们启动某种装置,金佛脚下的数据流莲台光芒大盛,整尊佛像仿佛被激活,缓缓悬浮起来,
被一股柔和却强大的能量牵引着,平稳地“飘”向其中一辆特制的、内部布满能量缓冲装置的厢车。
车队随即启动,朝着宝莲禅寺方向驶去,一路梵音隐隐。
另一边,道家神像的驳船旁,则驶来一支由数辆通体由青玉色合金打造、车身上刻满流动八卦符文的悬浮车队。
车队停下,走下几位身着鹤氅、仙风道骨的道人。
为首一位老者,鹤发童颜,手持一柄拂尘,拂尘丝竟是流动的星光。
他对着道家神像微微稽首,口中轻喝:“敕!”手中拂尘一挥,一道柔和的星光匹练卷出,缠绕住神像。
神像周身流动的八卦图光芒流转,与星光匹练呼应,整尊神像也如同失去重量般缓缓升起,被星光牵引着落入其中一辆悬浮车厢中。
车队随即无声启动,化作数道流光,穿梭于巢都林立的高楼之间,方向直指道家驻地“青松观”。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
三尊震撼登场、搅动整个丙七坊乃至新港风云的庞然巨像,就这样被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接引”而去,去向分明。
码头上,人群依旧呆立,久久无法回神。
刚才那如同神迹降临般的震撼景象,与此刻官方和宗教势力展现出的强大力量、高效行动以及陆路运输带来的沉重压迫感,形成了巨大的冲击。
喧嚣过后,留下的是一种更深的茫然和……隐隐的恐惧。
武堂总部顶层,李枭依旧站在窗前,将下方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阿积无声地站在他身后,娃娃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凝重:“枭哥,提刑按察使司、宝莲禅寺、青松观……都出手了。动作太快了。”
李枭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看向空中,仿佛穿透了空间,追随着那三支消失在巢都钢铁丛林中的车队。
官方强势接管法家象征?佛道两家接回神像?
表面看,似乎是混乱平息,各归其位。
但李枭心中的惊涛骇浪,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发汹涌!
今天种种都打破他的认知,不明白三方势力费这么大劲从本土运送神像是为什么,身处高度不够,许多事就理解不了。
这三尊巨像的出现,本就诡异莫名,充满象征意义。
“接管?请回?接引?”李枭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丝强撑的硬气。
“呵……好一个‘名正言顺’!好一个‘雷霆手段’!”
他缓缓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扫过楼下依旧处于震惊中的阿武、老算盘等人。
“你们以为,这是结束?”李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阿积耳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我感觉!这恰恰是开始!是风暴掀起的序幕!”
“提刑按察使司如此高调、如此强势地收走法家象征,是在向整个巢都宣告,獬豸睁眼了!
天平要落下了!任何胆敢僭越大明侓者,都将面临最严厉的审判!这是赤裸裸的威慑!”
“佛道两家接回神像,看似低调回归,实则是亮出了各自的‘道场’和‘法统’!
在这乱局将起之时,他们也要表明存在,甚至……争夺信仰和人心!”
李枭走到练功室中央,缓缓握紧了拳头,赤阳内力在体内奔涌,发出低沉的雷鸣。
“这三尊神像的出现,根本不是什么神迹显灵!
它们就是三颗被精心投下的信号弹!
是有人故意搅动风云,试探各方反应,甚至……在宣告新时代的到来,划分未来的势力范围!”
“官方、佛门、道门……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看似超然的势力,此刻都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亮明立场,抢夺‘象征’!这意味着什么?”
李枭的目光如同燃烧的火焰,扫视着整个新港的方向。
“这意味着……新港的天,真的要变了!
一场波及整个巢都、囊括黑白两道、甚至牵扯到宗教与官方的巨大风暴,已经拉开了序幕!
而且,这场风暴的中心,很可能就是……秩序的重塑!”
“而我们……”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充满战意的弧度,“已经被卷入了风暴的中心!”
“传令下去!”李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武堂所有人,取消休假,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不得轻易惹事,省的强大出头鸟,被当做儆猴的鸡。”
“是!”阿积重重点头,身影瞬间消失在阴影中。
李枭独自站在空旷的练功室内,窗外,新港的天空依旧灰暗。
但空气中弥漫的,已不再是海风的咸腥,而是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铁幕即将压顶的、令人窒息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