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丙七坊武堂总部。
李枭刚结束晨练,周身蒸腾的赤阳内力缓缓敛入体内,便见东莞仔已等在练功房外。
他今日的打扮与昨日胜和楼开业时的豪放截然不同,一身宝蓝色云纹锦缎直身,外罩玄色暗花纱褙子,腰间束嵌玉革带,
头发用白玉簪绾得一丝不苟,连那标志性的过肩虎刺青也被高领遮掩,活脱脱一个准备赴文会雅集的士绅子弟。
“枭哥!”东莞仔脸上堆着热情洋溢的笑容,带着几分淫荡的意味,
“收拾好了?咱们这就出发?乙区教坊司的早茶可是一绝,去晚了可要排长龙!”
李枭扫了他一眼,暗自吐槽,‘东莞仔穿的人模狗样,活活一个斯文败类装束,这和他印象中的东莞仔完全不是一个人。’
‘仔哥,你人设崩塌了!’
“走吧,我也见识见识你口中的教坊司是何等风华!”
两人带着阿积和东莞仔的一名心腹马仔,坐进一辆低调但硬度很高的黑色轿车。
嗯,至少比大D的头要硬。
车子平稳启动,驶离了丙七坊喧嚣杂乱的街道,朝着新港更核心的区域驶去。
随着距离丙区边界越来越近,窗外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杂乱无章的违章建筑和裸露的管线逐渐减少,街道变得相对宽阔整洁,两侧的建筑虽依旧密集,但明显有了规划,
飞檐斗拱的仿古楼阁与镶嵌全息屏的合金大厦交错林立,青砖墙面与流光玻璃幕墙相映成趣,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赛博大明风貌。
然而,通往乙区的道路并非坦途。
在丙区与乙区交界的巨大玄武岩牌楼前,车辆排起了长队。
牌楼下设有新港治安司的重兵关卡,高大的合金拒马、全副武装的缉巡、以及闪烁着红蓝光芒的扫描设备,构成了一道森严的壁垒。
“妈的,每次过卡都这么麻烦。”东莞仔低声抱怨了一句,但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显然对此习以为常。
轮到他们的车辆时,一名面无表情的缉巡上前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他锐利的目光扫过车内众人。
“身份验证,目的地。”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东莞仔熟练地递过去一张镶嵌着芯片的金属卡片——乙区通行证。
缉巡将卡片插入手持扫描仪,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东莞仔的身份信息、信用等级以及通行权限。
“李枭。”李枭也平静地报上名字,同时递上自己的身份卡,“新港码头工人互助会”理事会成员的证件。
他的目光在李枭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觉得有些眼熟,但并未多问。
他将两人的卡片分别在扫描仪上刷过,仪器发出“嘀嘀”的确认声。
扫描确认无误后,罗盘发出清越的玉磬音。
“放行!”缉巡挥手,合金拒马眼中红光熄灭,让开道路。
东莞仔松了口气,对李枭讪笑道:“让枭哥见笑了,这帮缉巡,也是职责所在。”
东莞仔小心翼翼,平日里在丙区都敢顶撞缉巡长又或者缉事都头,在这里却不敢放一个狠话。
虽然都是缉巡,含金量却天差地别,这里的缉巡可以随时动用重火力,击毙挑衅以及强行闯关的陌生人。
所以平日里嚣张习惯了的东莞仔,也得小心夹紧尾巴。
穿过巨大的玄武岩牌楼,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乙区的空气过滤系统显然更高级,带着淡淡的清新气味。
街道宽阔,青石板路面两侧点缀着发光的荧光苔藓盆景,散发出幽蓝光芒。
两侧建筑鳞次栉比,既有重檐歇山顶的古楼阁,悬挂着全息投影的水墨山水匾额,也有覆盖柔性屏幕的合金大厦,播放着虚拟花魁的霓裳羽衣舞。
空中公共轨道列车沿着无形的“官道”有序穿梭,地面行人多着绸缎直身或改良襦裙,步履从容,与丙区底层民众的麻木形成鲜明对比。
“这就是乙区啊……”东莞仔看着窗外,眼神带着艳羡,
“跟丙区比,真他妈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李枭也面露好奇,这乙区才有点他内心那种,煌煌大明,天朝上国,自带雍容华贵的形象。
虽然这繁华是建立在多数底层血汗之上的,光鲜之下满目疮痍。
轿车最终在一座造型别致的建筑前停下。
这建筑不像周围的摩天大楼那般高耸,只有五层,但占地颇广,
整体呈流线型,外墙覆盖着能变幻色彩的柔性屏幕,此刻正流淌着水墨山水与霓虹线条交织的图案,古典与现代完美融合。
正门上方,用古朴篆书与馆阁体风格字体共同书写的招牌流光溢彩——“凤栖阁”。
楼顶琉璃瓦在人工日照下流光溢彩,另一面外墙,则覆盖的柔性屏幕正流淌着《千秋绝艳图》与数据流交织的动态画卷。
这里便是乙区教坊司之一,凤栖阁。
门口侍者穿着剪裁合体的长袍,材质却闪烁着科技的光泽,
见到东莞仔和李枭下车,立刻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却不谄媚:“东爷,您预订的‘观澜轩’已准备好,这边请。”
东莞仔挺直腰板,恢复了那副大哥派头,对李枭做了个请的手势:“枭哥,请!”
步入凤栖阁,内部极尽奢华。
地面是温润的青玉质感合成材料,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氛。
大厅中央,一座全息投影的飞天乐伎正拨弄着光影箜篌,仙音袅袅。
穿梭的侍女身着各色布料稀少的明制汉服,但衣料嵌有发光纤维,行动间流光溢彩。
她们或清冷如月,或妩媚如狐,显然经过严训。
东莞仔熟门熟路地带着李枭穿过回廊,来到二楼一处临水的雅间“观澜轩”。
窗外巨幕播放动态的江南烟雨图,配合环绕的雨声丝竹,营造出逼真幻境。
东莞仔得意地坐下,立刻有侍女奉上温热的湿毛巾和香气四溢的清茶。
“枭哥,如何?”东莞仔得意道。
李枭端起茶杯,看着杯中碧绿的茶汤和袅袅升起的热气,感受着这乙区顶级的声色享受,点了点头:“确实不同凡响。”
他话锋一转,看向东莞仔,“仔哥看来是这里的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