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敬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一咬牙:“好!举就举!张龙!你去!”
他身后一个身材最为魁梧、太阳穴高高鼓起的汉子应声而出。
此人名叫张龙,是他们家暗中培养的好手,练过硬气功,虽未入序列,双臂仍有数百斤力气。
他走到青铜鼎前,扎稳马步,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鼎足,猛地发力!
“嘿!”
青铜鼎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竟然真的被他缓缓提离了地面!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张龙脸色涨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显然用尽了全力,他这也是为了给少爷留个好印象。
他将鼎提到腰间,再想往上举,却感觉如同撼动山岳,鼎身纹丝不动!
他憋着气,又试了几次,鼎身只是微微晃动,根本无法举过头顶!
“噗……”东莞仔忍不住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戴文轩这边的人也松了口气,随即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张龙试了几次无果,最终力竭,一口鲜血喷出,鼎重重落回地面,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他衣襟带血,艰难地退到一边。
陈子敬脸色难看至极。
“看来,贵方未能成功。”李枭平静地陈述事实。
“哼!此鼎沉重异常,非常人可举!你方也未必能举起来!”陈子敬强辩道。
李枭不再看他,目光转向身边的阿积:“阿积,你去。”
阿积沉默地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走到青铜鼎前。
他身形并不如张龙那般魁梧,甚至显得有些瘦削。
陈子敬和东林党人见状,脸上都露出不屑和嘲讽。
连张龙那样的壮汉都举不起来,这个瘦小子能行?简直是笑话!
阿积没有扎马步,也没有深吸气。
他只是伸出双手,一手握住一只鼎足,然后——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沉重的青铜鼎,如同一个轻巧的玩具,被他单手就提了起来!
然后,他手臂平稳地向上抬起,轻松地将巨鼎举过了头顶!
动作流畅,举重若轻!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单手!举鼎!过顶!
这……这已经不是力气大的问题了!这简直是怪物!
阿积稳稳地举着鼎,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默数了三息,然后手臂缓缓放下,将青铜鼎轻轻放回原处,甚至连一丝声响都未发出。
“啪嗒。”东莞仔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看着阿积,喃喃道:“我丢……阿积……你……你也没进行义体改造呀!……”
东莞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阿积这略显瘦弱的身材,也没有义体改造的痕迹,怎么做到的。
至于武道入序列,东莞仔没有敢想,武道序列形成战力缓慢,且死贵死贵的,李枭应该不舍得支持手下走武道序列。
戴文轩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看向阿积和李枭的眼神,充满了狂热!
陈子敬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自己被骗了,这个瘦弱的阿积,绝对是入了武道序列,不然不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他身后的狐朋狗友,更是面如土色,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这还怎么比?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较量!
凤栖阁主事和几位评判,虽然也吃惊,好在见多识广,知道是入了序列的大人物。
缓了好一会儿,平复心情,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地宣布:“第……第二局……举鼎……戴公子一方……成功举起……此局……胜!”
三局两胜!戴文轩一方,赢了!
“赢了!我们赢了!”戴文轩这边的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东莞仔更是兴奋地跳了起来,冲过去想拍阿积的肩膀,但手伸到一半,转而在他身上摸索起来,他想看看阿积用的什么仿生皮肤,这么逼真。
阿积长年平静的脸,终于有了变化,满脸惊恐的看向东莞仔,眼神中还带着不可置信,闪身躲到几米开外。
东莞仔看到阿积动作,也反应过来,看着阿积尴尬的挠起了头。
陈子敬身体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
他死死地盯着李枭,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不甘和一丝……愤恨。
“李枭……李堂主……”陈子敬的声音嘶哑,带着刻骨的恨意,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陈某……领教了!”
他猛地一甩袖子,对着身后的狐朋狗友低吼道:“我们走!”
东林党人如同斗败的公鸡,在周围或嘲讽或怜悯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跟着陈子敬快步离开了凤栖阁。
一场闹剧,以这种近乎荒诞却又震撼的方式落幕。
戴文轩激动地走到李枭面前,深深一揖:“李哥!大恩不言谢!”
“今日若非您和积哥,我……我江门学派颜面扫地矣!最重要的是我戴某人的脸也会丢尽,日后若有困难,可以到府上找我!”
李枭用怪异的眼神看向戴文轩,‘好家伙,我以为你是以学派为重,没想到你是要脸的!’
他扶起戴文轩,淡淡道:“戴公子言重了,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他目光扫过那只静静矗立的青铜鼎,又看了看身边依旧沉默的阿积,眼神深邃。
文斗?武斗?
在他这里,只有胜负之分。至于用什么方式赢……不重要?
能赢,就够了。
戴文轩的激动道谢声还在耳边,东莞仔正围着阿积啧啧称奇,试图研究他那瘦削身躯里如何蕴藏如此恐怖的力量。
凤栖阁内喧嚣未散,胜利的余韵尚在。
突然,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冰冷的潮水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厅!
原本喧闹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空气仿佛凝固,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重感。
灯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一股肃杀、威严、带着书卷气却又冰冷刺骨的气息弥漫开来。
大厅入口处,光线扭曲,一行人影缓缓步入。
为首一人,年约三十许,面容与陈子敬有五六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
他身着一袭玉色道袍,头戴方巾,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眼神阴鸷,带着一种久居人上的傲慢。
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肉眼可见的青色文气,如同薄雾般流转,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股气息,比刚才陈子敬带来的压力强大了何止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