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如同惊雷炸响,带着赤裸裸的羞辱和狂暴的戾气,狠狠砸在陈子安的脸上!
陈子安浑身剧震,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涨红,又转为铁青!
他身为儒道序列八的秀才,东林学派的俊杰,何曾受过如此粗鄙不堪的辱骂?!
这比刚才被轰碎神通还要让他感到屈辱!一口逆血再也压制不住,
“哇”地一声喷了出来,溅在玉色的道袍前襟上,触目惊心!
“你……你……”他指着李枭,手指颤抖,气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眼中是滔天的怨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对方的言语,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剐开了他内心深处的某种认知,带来的是比肉体伤害更剧烈的痛楚。
就在这时——
“住手!”
一声威严的冷喝,如同惊雷般在大厅中炸响!
声音中蕴含着一股更加浑厚、平和的文气,瞬间抚平了狂暴的能量余波和混乱的精神场域,也强行打断了李枭那充满压迫感的姿态和即将爆发的后续动作。
随着声音,一道柔和却无比坚韧的白色光幕凭空出现,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将李枭和陈子安隔开。
只见二楼回廊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身着素白长衫、手持一卷竹简的中年文士。
他面容清癯,眼神平和,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如同月光般的白色文气,温润如玉,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正是凤栖阁的最高长官,奉銮?——白先生。
“陈秀才,李堂主,二位还请息怒。”白先生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剑拔弩张的气氛为之一缓,
“凤栖阁乃风雅之地,非是演武场。”
“二位在此大打出手,动用神通,扰了清静,惊了宾客,更损毁器物无数,实非明智之举。”
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大厅,又看了看对峙的双方,最后落在脸色惨白、印玺受损、衣襟染血的陈子安身上,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陈秀才,令弟与人争执,自有凤栖阁的规矩处置。”
“你身为学院生员,不分青红皂白,对一位武八出手,已是逾矩。”
“动用‘官威如狱’,更是不该。此事,到此为止吧。”
陈子安此刻羞愤欲死,李枭那番话如同魔音灌耳,在他脑中反复回响,让他心神激荡,文心都有些不稳。
他看了看被轻易挡下的战场,又看了看面色平静却眼神锐利、气势正盛的李枭,以及那个让他弟弟吃了大亏的小个子阿积。
他知道,有白先生这位朝廷官员插手,今天无论如何也讨不了好了。
更何况,他已然受伤,印玺受损,再打下去,后果难料。
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屈辱,死死地盯着李枭,眼中怨毒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李枭也缓缓收敛了周身沸腾的气血和凶戾之气。
他本就不想彻底得罪死东林学派和陈家兄弟,树敌太多并非明智之举。
凤栖阁主事出面调停,正好给了他一个台阶。
他对着白先生微微颔首,表示接受调停,但看向陈子安的眼神依旧冰冷,带着一丝嘲弄。
陈子安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带着刻骨的恨意:“李枭!今日之辱,我陈子安记下了!”
“辱我儒教,辱我兄弟,辱我母亲!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咱们……走着瞧!”
他猛地一挥手,收敛残存的文气,带着一脸不甘和惊恐的陈子敬以及护卫,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几乎是踉跄着快步离开了凤栖阁。
背影狼狈不堪,再无半分之前的霸道气度。
李枭看着离去的陈子安,揶揄道:“陈先生誓言喊错了,应该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离去的陈子安听到李枭的讥讽,身形更加踉跄,一口鲜血喷洒而出,迎着血雾仓惶逃离。
看到此景,李枭有些后悔刚才的话,这下两人之间的仇恨更深了。
但是没办法,如此应景,不喊出这绝世名言,有些对不起自己。
白先生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微微摇头,随即目光落在李枭身上,
带着一丝探究:“李堂主,言语犀利,心胸着实宽广,这种情况还能指导后进末学。”
“佩服!佩服!”
“凤栖阁招待不周,还请见谅。今日损坏之物,记在阁内账上便是。”
李枭散去周身赤红色气劲,听着白先生的话语,有些尴尬,他应该是真心夸赞我!
随后对白先生抱拳道:“多谢白大人解围,损坏之物,戴公子自会赔偿。”他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狂暴的战士和刻薄的嘲讽者从未存在过。
白先生点点头,不再多言,身影如同融入水波般,悄然消失在回廊阴影中。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交锋中。
儒道序列八的言出法随与印玺威能,武道序列八那狂暴无匹、硬撼规则的力量,序列七举人的轻描淡写……这一切,都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尤其是李枭最后那番诛心之言和毫不留情的羞辱,更是让众人心头巨震。
这李堂主,不仅实力强横,这嘴……也毒得吓人啊!这心眼也大不到哪去!
戴文轩和东莞仔这才如梦初醒,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向李枭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后怕,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崇拜?
东莞仔看着李枭,声音带着激动和一丝颤抖:“枭哥……刚才……太……太解气了!您把那假清高的陈子安骂得吐血了!”
李枭摆摆手,打断了东莞仔的话:“说什么胡话,我哪有骂人,白大人都说了我是在指导后进末学,你怎么污人清白。”
东莞仔张了张嘴,看着李枭那张毫无波澜的脸,惊为天人,一直知道枭哥硬气功了得,没想到连脸部都修炼的如此浑厚。
李枭没有关东莞仔的反应,暗自思索起来,‘儒道序列?如此诡异!’
这乙区的风雅之地,水比丙区的刀光剑影更深。
东林学派,陈氏兄弟……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而且结得无比结实。
麻烦事,似乎更加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