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禅院山门外。
那排着长队、等待用“功德”换取“福报”的僧祇户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
“不!大师!求求您!再宽限几天!我娘真的快不行了!这点药不够啊!”
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汉子死死攥着手里那包少得可怜的“基础药剂”,对着棚子里的知客僧苦苦哀求,声音嘶哑绝望。
“阿弥陀佛,福报点数不足,只能换这些。”知客僧脸上的和煦笑容变动,整个人开始变得面无表情,
“下个月再努力一些,下一位。”他的声音也变的冰冷不耐烦。
“下个月?我娘等不到下个月了!”汉子双眼赤红,猛地抓住知客僧的衣袖,
“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放肆!”旁边维持秩序的武僧厉喝一声,手中合金齐眉棍带着风声就扫了过来!
“砰!”汉子被一棍扫倒在地,口鼻溢血。
“啊!跟他们拼了!”
人群中,几个同样被逼到绝路的僧祇户发出野兽般的怒吼,绝望和愤怒冲垮了理智的堤坝,他们赤手空拳地扑向棚子和武僧!
“邪魔外道!胆敢在佛前撒野!”武僧们眼中凶光毕露,齐声怒喝,手中合金棍毫不留情地砸下!
一时间,山门前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这些被禅院榨干了最后价值、又被斥为“走火入魔”的“邪魔”们,用最卑微的生命发起了绝望的反抗!
混乱和血腥的气息瞬间冲散了梵音檀香!
偏殿内。
突如其来的骚动和惨叫声清晰地传了进来!
“外面怎么回事?!”华哥猛地站起,惊疑不定地看向窗外。
李枭眼神一凛,瞬间起身:“出事了!回禅房!”他身形如电,冲向门口。
本善大师也“惊”地站起,脸上带着“悲悯”:“阿弥陀佛!”
“定是那些业障深重、交不上功德而走火入魔的‘邪魔’又在作乱!李施主、华施主稍安勿躁!”
随后转头对门外的僧人说道:“圆刚!速去镇压,莫要惊扰了贵客!”他对着门外喝道。
李枭、华哥和霞姐冲出偏殿,正好看到几名原本守在附近,身着灰色劲装的彪悍武僧,
如同猛虎下山般扑向山门方向,他们身上腾起的煞气,与佛门清净之地格格不入!
见此情景,霞姐脸色瞬间煞白:“耀祖!”她不顾一切地就要冲向禅房!
李枭心中也警铃大作,顾不上山门外的混乱,和华哥一起护着霞姐疾奔向禅房!
禅房外,陈泰听到动静,正警惕地看向山门方向,见李枭等人冲来,立刻迎上:“枭哥!外面乱了!里面……”他话未说完,李枭已一把推开禅房紧闭的房门!
禅房内!
只见蒋耀祖依旧跪在蒲团上,闭目不动,仿佛陷入了深沉的冥想或沉睡。
他的眉头微蹙,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悲伤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平静?仿佛沉浸在某种他人无法理解的境界之中。
而墙上,那幅巨大的“禅”字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尊散发着幽蓝光芒、形态诡异、融合了金属骨架、生物处理器与数据流光的赛博佛像!
李枭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这尊散发着异样气息的佛像主机,又看向本善大师。
后者正“匆匆”赶到禅房门口,脸上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急色!
“本善!”李枭的声音如同寒冰,蕴含着滔天怒火,
“你们对我侄子做了什么?!”
霞姐看到儿子闭目不动、对呼唤毫无反应的模样,几乎晕厥过去:“耀祖!我的孩子!”
华哥也冲了进来,看到这诡异的一幕,又惊又怒:“这……这鬼东西是什么?!你们对耀祖用了什么邪法?!”
本善双手合十,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和“慈悲”:“阿弥陀佛,李施主、华施主、王施主,请息雷霆之怒。”
“此物乃我禅院‘黄粱极乐’法器,并非邪物。”
他指向那尊赛博佛像,“蒋施主生前与本寺有约,深感亏欠小施主太多陪伴,故留下此愿。”
“只待小施主前来祭拜,便借此法器之力,于黄粱幻境之中,重现昔日父子相聚之温馨片刻,聊慰小施主思念之情,亦全蒋施主一片慈父之心。”
“此乃一片拳拳爱子之意,何来加害之说?”
本善的解释看似合理,但这赛博佛像散发出的气息绝非仅仅是“重现温馨”那么简单!
“放屁!”华哥根本不信,“什么黄粱幻境!什么父子相聚!我看你们就是没安好心!赶紧把这鬼东西关了!”
霞姐也哭喊道:“大师!快让我儿子醒过来!求求您了!”
就在这时——
蒲团上的蒋耀祖身体微微一颤,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他眼神有些迷茫,仿佛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脸上还残留着一种混合着悲伤与……一丝满足的奇异神情。
他茫然地看了看围在身边的李枭、霞姐和华哥,又看了看脸色“慈悲”的本善,最后目光落在墙上那尊散发着幽蓝光芒的诡异佛像上,似乎有些困惑。
“母亲?枭叔?华叔?你们……怎么了?”蒋耀祖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和不解,
“刚才……刚才我好像看到父亲了……”
霞姐一把抱住儿子,泣不成声:“耀祖!你吓死妈妈了!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啊。”蒋耀祖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背,脸上露出一丝回忆的温暖,
“刚才……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父亲了。”
“他带我去我们以前常去的那个公园玩,还给我买了糖葫芦……就像小时候一样……”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带着浓浓的思念,“父亲他……看起来很好……”
李枭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蒋耀祖:“耀祖,你确定只是做了个梦?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蒋耀祖仔细感受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啊枭叔,就是……就是觉得心里暖暖的,又有点难过……好像真的见到父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