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善大师步履从容,面带和煦微笑,引领着众人穿过广场,走向主殿后方一处更为幽静的院落。
华哥紧随其后,霞姐也牵着蒋耀祖的手,一同前往。
少年紧抿着嘴唇,眼神复杂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目光中带着对父亲的深切怀念和一丝来到父亲故地的紧张。
陈泰和老算盘带着几名精锐护卫,警惕地护在两侧。
“李施主,蒋施主生前最喜在此处静室打坐参禅。”本善在一间古朴雅致的禅房前停下脚步,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禅房内陈设简单,一榻、一几、一蒲团,墙上挂着一幅笔力遒劲的“禅”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陈年檀香,仿佛还残留着蒋天豪的气息。
“百日祭拜,心意至诚,便在此处焚香祷告,最为相宜。”
霞姐看着这熟悉的陈设,百感交集,低声道:“多谢大师安排。”
蒋耀祖的目光则落在那个蒲团上,眼神中流露出孺慕之情,仿佛能看到父亲坐在那里的身影。
“阿弥陀佛,分内之事。”本善双手合十,示意知客僧将准备好的香烛祭品送进禅房。
他转向李枭,笑容依旧慈悲:“李施主,华施主,王施主,祭拜乃私密之事,不若随老衲去偏殿用些清茶,稍作歇息?让蒋小施主在此处静心祷告即可。”
李枭目光扫过禅房内部,又看了看霞姐和蒋耀祖,微微颔首:“也好,有劳大师。”
他看似随意的目光与陈泰交汇了一瞬,陈泰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示意明白,他会留在禅房外警戒。
霞姐虽然有些不放心儿子单独留下,但见李枭和华哥都同意,便也点了点头,随着本善和李枭等人一同走向不远处的偏殿。
本善引着李枭和华哥走向不远处的偏殿。
偏殿内布置清雅,已有小沙弥奉上热气腾腾的清茶。
“李施主,请。”本善在主位坐下,端起茶杯,目光却似有深意地落在李枭身上,
“蒋施主生前与本寺缘法深厚,他留下的‘功德’深厚,福泽绵长。”
“小施主此番前来,若能承其遗志,虔心礼佛,必能得佛祖庇佑,前程无量。”
李枭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茶香清冽,却掩不住话中的试探。
他不动声色道:“大师所言极是。耀祖年幼,承蒙大师照拂,是他的福分。”
“只是不知,豪哥生前在此处,可曾留下什么……特别的嘱托或物件?”李枭虽知道龙头棍没有这么重要,还是有些好奇它是否被蒋天豪留在禅院。
本善放下茶杯,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精光:“蒋施主乃大智慧之人,行事自有魄力,”
“他生前每个月都会给本寺一笔香火钱,怎么?李施主也要做那有缘之人?”
李枭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香火钱?每个月?
你她娘的想的倒美!我都严重缺钱,不打劫你就好了,还想向我要钱。
“大师说笑了,李某赤贫,只能聊表心意,”
“倒是我们胜和大德哥较为富裕,我会劝说他多纳香火,与禅院多交结善缘。”
本善听此话面露失望之色,但还是热心与华哥、霞姐交谈起来。
李枭则是陷入思索。
蒋天豪与菩提禅院的关系,远比他之前了解的更为深入和……制度化。
这所谓的“香火钱”,更像是某种定期的“供奉”或“交易”!
本善那句“有缘之人”更是带着赤裸裸的暗示——仿佛在说,只要付出足够的“香火”,谁都可以成为禅院的“贵客”,甚至……“受益者”?
一股寒意顺着李枭的脊椎悄然爬升。
他瞬间联想到山门外那些被榨取“功德”换取“福报”的绝望僧祇户!
蒋天豪的“香火钱”,是否也是另一种形式的“功德”?而他留下的“福泽绵长”,其代价又是什么?
………………
与此同时,禅房内,只剩下蒋耀祖一人。
房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
少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和对父亲的思念,按照父亲生前教导的礼仪,恭敬地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目默祷。
他沉浸在对父亲的追忆中,全然不知外界的变故。
就在他虔诚叩首,额头触碰到冰凉地面的瞬间——
那幅“禅”字,竟无声无息地从中间裂开!
墙壁如同幕布般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隐藏的空间!
一座造型诡异的金属造物显露出来!
它并非传统佛像的泥胎金身,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不适的赛博形态。
主体是冰冷的、泛着暗金色金属光泽的骨架结构,形似盘坐的佛陀轮廓,但关节处是精密的液压传动装置和闪烁着幽光的能量导管。
无数细密的神经接口如同荆棘般缠绕在头部周围,接口末端闪烁着幽蓝色的数据流光。
在骨架的胸腔位置,一颗由高强度聚合物包裹、如同心脏般搏动着的生物处理器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处理器表面流淌着密密麻麻的佛经符文数据流。
整个造物的脸部,则是一颗由无数微小镜面组成的、不断变幻着悲悯、威严、欢喜等佛相的金属头颅。
空洞的眼窝深处,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鬼火般明灭不定,这赫然是一台伪装成佛像的“黄粱主机”!
一股无形的、极其细微的能量波动从这赛博佛像中扩散开来,精准地笼罩了跪在蒲团上的蒋耀祖!
少年浑身微微一颤,并未睁眼,但在他闭目的黑暗中,眼前的景象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冰冷的禅房,而是……一片鸟语花香、仙乐飘飘的极乐净土!金色的佛光普照,温暖而祥和。
一个模糊却无比熟悉、让他日夜思念的身影,正站在佛光之中,慈爱地向他招手……那是父亲蒋天豪!
“父……父亲?”蒋耀祖的意识在极乐幻境中呢喃,巨大的悲伤和孺慕之情淹没了他,让他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享受到再见到父亲的“极乐世界”。
禅房外,陈泰守在门口,警惕地注意着四周。
厚重的房门隔绝了内外,他无法看到里面的情形,只能隐约听到蒋耀祖低声祷告的声音,并未察觉任何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