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头牌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怒火,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通讯器,
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眼看就要按下召集所有打手的紧急信号。
“阿斧!”一个苍老却异常沉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穿着灰色绸衫、手持紫檀手杖的老者缓缓踱步而入。
他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深刻,但一双眼睛却精光内敛,仿佛能洞穿人心。
正是和义堂真正的幕后掌舵人,太上皇——朱飞。
斧头牌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暴戾之气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不甘与敬畏的复杂神色。
他放下通讯器,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飞叔,您怎么来了?”
朱飞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堂口主位,自有心腹搬来一张太师椅。
他缓缓坐下,手杖轻轻点地,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地面和惊魂未定的众人,最后落在斧头牌身上。
“我再不来,和义堂这点家底,怕是要被你一把怒火烧光了。”朱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毋容置疑的威严。
斧头牌梗着脖子:“飞叔!和胜和欺人太甚!”
“先是火爆森,现在又是丧彪!踩过界,废我大将,这口气我咽不下!我……”
“咽不下也得咽!”朱飞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阿斧,你告诉我,和胜和是什么体量?我们和义堂又是什么体量?”
斧头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和胜和是和记当之无愧的龙头社团,虽然衰落,但也兵强马壮,地盘广阔,远非和义堂这种偏安一隅的小字头可比。
“李枭初任龙头,根基未稳,最需要什么?”朱飞自问自答,
“立威!拿谁立威?自然是那些跳得最欢、又恰好份量不轻不重的靶子!”
“我们和义堂,就是那个现成的靶子!”
“火爆森在丙七坊搞事,丧彪又去旺角争议地盘踩线,这不是把脸凑上去让人打吗?”
斧头牌脸色铁青:“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以后还怎么在巢都立足?”
“立足?”朱飞冷笑一声,
“混江湖,图的是财,不是那点虚无缥缈的脸面!”
“打打杀杀,那是下乘手段,是走投无路才用的!能不动刀兵就捞到钱,那才是本事!”
他顿了顿,看着斧头牌依旧不服气的样子,语重心长:“阿斧,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知你够勇够狠。”
“但做大佬,光靠狠是不够的,更要懂得审时度势,要食脑呀!”
“现在跟和胜和硬拼,就是拿鸡蛋碰石头!”
“就算侥幸赢下一两场,也必定元气大伤,到时候其他虎视眈眈的社团会放过我们?治安司会放过我们?”
斧头牌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但眼中仍有不甘:“那……飞叔,您的意思是?”
“讲数。”朱飞吐出两个字,
“江湖事,江湖了。打不过,就坐下来谈。”
“讲数?”斧头牌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枭会肯?他刚废了我们两个红棍!”
“他肯不肯,要看我们怎么谈,更要看是谁出面谈。”朱飞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单凭我们和义堂,自然不够份量。但如果是其它和记字头出面呢?”
他拿起自己的通讯器,开始拨号:“请和安乐龙头温贵,和义盛坐馆火楠,和合图坐馆陈泰。”
“告诉他们,我朱飞做东,请他们三位大佬,连同和胜和新龙头李枭,”
“一起在和合图的地盘‘峰泰’酒楼饮杯茶,聊聊天。”
“地点定在和合图的地盘?”斧头牌有些不解。
“订在和合图的地盘,以示公正。”
“毕竟所有和字头都出自和合图,不看僧面看佛面,李枭为了大面也会赴约!”
“再加上陈泰是出了名的和事佬,由他做中间人,各方都放心些。”朱飞解释道,
“记住,姿态放低点,就说我们和义堂认栽,但求各位大佬看在同是和记一脉的份上,主持个公道,给条活路。”
斧头牌虽然满心憋屈,但朱飞积威已久,他不敢违逆,只能沉声应道:“是,飞叔。”
和安乐总堂。
龙头温贵正搂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调笑,接到通讯后,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变得平静如水。
他轻轻推开女人,缓缓踱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一枚温润的玉扳指。
“讲和?朱飞这只老狐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和义堂被人打成这样,朱飞居然肯放下身段出面讲和?”
“看来李枭这小子,确实给了他们不小的‘惊喜’啊……废了个红棍,立威立得够狠。”
他停下脚步,对着通讯器慢条斯理地说:“告诉朱飞,茶,我温贵会去喝。”
“正好,我也想见识见识这位新上位的胜和话事人,是不是真如传闻中那般……有趣。”
和义盛陀地。
坐馆火楠猛地将手中的茶杯顿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
听完手下汇报,他浓眉倒竖,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讲和?!朱飞那老东西搞什么名堂!和义堂被人踩到脸上,两个红棍都废了,还有脸讲和?!”
他“噌”地站起来,烦躁地在厅内来回走动,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李枭!一个刚上位的毛头小子,就敢这么狂?连废和义堂两个红棍?他妈的!”
“这哪是打和义堂,这是打给我们所有人看啊!”
他猛地停下脚步,对着心腹吼道:“回复朱飞!茶老子火楠会去喝!”
“我倒要看看,李枭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敢这么嚣张!”
“还有,给老子查清楚旺角街道冲突的所有细节,特别是李枭手下那个托尼贾的实力!老子要知道他到底有几斤几两!”
和合图堂口。
坐馆陈泰,一个看起来和气生财的胖子,正笑眯眯地听着手下汇报。
他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脸上笑容更盛。
“哈哈,朱飞老哥抬举,选在我的‘峰泰’摆茶?好,好!做和事佬,我最拿手!”他拍着大腿,
“回复朱飞,没问题!地方我来安排,保证让各位同门满意。”
另外,给李枭龙头也发一份正式的邀请函,言辞要客气,就说我陈泰久仰大名,诚邀一聚。”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李枭……新龙头上位,风头正劲。”
“这杯茶,喝好了,说不定能给我和合图带来些意想不到的好处。”
和胜和总堂。
李枭看着手中那份来自和合图陈泰、措辞恭敬的邀请函,以及通讯器里托尼贾简短汇报“和义堂认栽,
太上皇朱飞出面,欲联合其他和记字头讲和”的消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讲和?”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朱飞……倒是个明白人。”
他拿起通讯器,只回了托尼贾两个字:“收到。”
放下通讯器,李枭望向窗外巢都璀璨却冰冷的夜景。
立威的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就是看看这杯“讲和茶”里,能捞出多少实实在在的利益了。
至于和义堂?一个被打断了脊梁的对手,已经不足为虑。
是否留下他们,看他们表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