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泰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在他的地盘,在他的酒楼,这帮人竟敢如此放肆!
他沉声道:“火楠,斧头牌!都踏马坐下!有话好好说!这里是峰泰,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温贵依旧端坐,慢悠悠地放下茶杯,脸上那副白面书生的笑容却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火楠老弟,稍安勿躁,别和李龙头没打起来,你俩先动手了!”
“斧头牌,你也冷静点,朱老哥说得对,今日是讲和,不是来打架的。”
他看似劝架,却并未真正制止火楠与斧头牌的争执,反而更像是在火上浇油。
火楠哪里听得进去?
他早就看李枭不顺眼,更瞧不起认怂的和义堂,此刻被斧头牌一激,又被温贵这软钉子一碰,更是火冒三丈。
“讲和?讲他妈的和!”火楠猛地一脚踹在红木圆桌的桌腿上!
那厚重的实木桌子竟被他含怒一脚踹得移位,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桌上的杯盏碗碟“哗啦啦”倾倒碎裂,茶水四溅!
“李枭!你他妈少在这里装腔作势!”火楠直接无视了其他人,矛头直指李枭,
“废了和义堂两个红棍?很威风是吧?抢了老子在丙三区的酒楼生意,这笔账老子还没跟你算!”
“今天既然撞上了,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有种就出来,跟老子单挑!”
他身后的心腹也猛地踏前一步,双拳紧握,指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一股属于兵道序列的凶悍气息爆发出来,锁定了李枭身后的阿强和阿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聚义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朱飞脸色惨白,他知道,自己精心策划的求和局,彻底被火楠这个莽夫搅黄了!
斧头牌更是怒不可遏,但看着火楠和他身后那个煞气腾腾的心腹,又有些期盼。
陈泰气得脸都青了,指着火楠:“火楠!你太过分了!真当我陈泰是摆设吗?!”
温贵则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只是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算计。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李枭身上。
面对火楠的暴怒挑衅和那心腹的凶悍锁定,李枭脸上的那点笑意彻底消失了。
他缓缓站起身,黑色大衣的下摆无风自动,
一股冰冷、沉凝的无形气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压过了火楠心腹爆发的气息!
他没有看暴跳如雷的火楠,而是目光平静地扫过温贵、陈泰,最后落在脸色难看的朱飞身上。
“飞叔,看来,你的‘和’,讲不成了。”李枭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李枭!你他妈少废话!是不是男人?敢不敢打?!”火楠见李枭无视他,更是暴怒,咆哮着就要绕过桌子冲过来。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毫无征兆地在厅内炸开!
火楠身后那名正欲扑向李枭的心腹,眉心瞬间多了一个血洞!
他脸上的凶悍表情凝固,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砸在地上,鲜血和脑浆缓缓流出。
开枪的是阿强!
他不知何时已经拔出了腰间的改装后的强力手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他那只闪烁着红光的机械义眼,冰冷地扫视着全场,最后定格在火楠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敢动枭哥者,死。”阿强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冰冷刺骨。
这突如其来的一枪,如同按下了暂停键!
火楠冲势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倒下的心腹,又惊又怒地瞪着阿强:“你……你敢……”
“砰!”
又是一枪!
这一枪打在了火楠刚刚踹过的桌腿上,木屑纷飞!
“再动,下一枪打你膝盖。”阿强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他手中的枪稳稳指着火楠,那冰冷的杀意让这位暴躁的坐馆也感到一阵心悸。
“李枭!你他妈……”火楠气得浑身发抖,却真的不敢再动了。
阿强那两枪,精准、冷酷、毫无预兆,展现出的枪法和杀伐决断,让他明白对方绝非虚言恫吓!
温贵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他身后的保镖也下意识地将手按在了腰间。
陈泰更是惊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煞白:“住手!都住手!李龙头!你这是做什么!”
李枭没有理会陈泰的惊呼,他缓缓踱步,走到圆桌旁,俯视着惊魂未定的众人。
“讲和?”他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我李枭,只讲一种‘和’。”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朱飞和斧头牌惨白的脸,扫过火楠惊怒交加的表情,掠过温贵凝重的眼神,最后定格在陈泰身上。
“那就是,按我的规矩来!”
“地盘,我要!赔偿,一分不能少!少一分,我就剁和义堂一个头目!”
“至于你,火楠……”李枭的目光转向他,冰冷刺骨,
“想跟我算账?可以!”
“带上你的人,带上你的家伙,我在丙七坊边缘等你。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开打之前,最好先准备好棺材。”
“因为……我的人动手,从没有收尸的习惯!”
说完,李枭不再看任何人,转身,黑色大衣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阿强,阿积,走了。”
阿强枪口依旧指着火楠,缓缓后退。
阿积的身影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跟上。
三人就这样在数百道惊骇、愤怒、恐惧的目光注视下,从容不迫地走出了杀气弥漫的聚义厅。
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地上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和空气中弥漫的硝烟与血腥味,无声地宣告着,
和胜和的新龙头李枭,立威的手段,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更狠,更绝!
朱飞颓然坐倒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和义堂,完了。
火楠站在原地,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却终究没敢再动一下。
阿强那冰冷的枪口和毫无感情的眼神,让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温贵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
李枭……比他预想的,还要难缠,还要危险。
陈泰看着一片狼藉的厅堂和地上的尸体,欲哭无泪。
他的“峰泰”,他的“和气生财”,今日之后,怕是要染上一层洗不掉的血色了。
一场求和茶局,最终以最血腥、最暴力的方式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