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有骨气,李枭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霓虹闪烁、车流如织的街道。
他脱掉了那件染上硝烟味的大衣,只穿着黑色短衫,身形挺拔如松。
阿强和阿积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如同两尊沉默的雕塑。
“枭哥,消息传回来了。”阿积低声汇报,“火楠带着人灰溜溜走了,没敢追出来。”
“陈泰在峰泰大发雷霆。朱飞和斧头牌失魂落魄地回了丙五坊。”
“温贵……直接离开了峰泰,去向不明。”
李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火楠那蠢货,也就这点胆色。”
“陈泰?一个自以为是的蠢货罢了,还抱着他和记总脉的招牌,拉拢穿线,看不清形式!”
“至于温贵……”他眼神微凝,
“这条老狐狸,藏得最深。”
他今天稳坐钓鱼台,看似不显山露水,实则一直在推波助澜。”
“火楠突然跳出来,未必没有他的影子。”
他转过身,看向阿强:“阿强,今天那两枪,开得好。”
阿强那只机械义眼红光微闪,声音憨厚:“职责所在,敢对枭哥不敬,当然得请他吃枪子。”
李枭点点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和义堂那边,朱飞现在应该彻底慌了。”
“阿积,让老算盘和吉米仔动作再快点,趁他病,要他命!”
“我要在三天之内,看到丙五坊至少一半的场子和生意,改姓李!”
“是,枭哥!”阿积应道。
“火楠这条疯狗,虽然蠢,但被逼急了也会咬人。”
李枭眼神锐利,“阿强,让托尼贾和阿武加强丙七坊边缘的戒备,尤其是靠近和义盛地盘的方向。”
“他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明白!”阿强沉声道。
“至于温贵……”李枭微微眯起眼,眸中寒光闪烁,
“这条毒蛇,迟早要拔了他的牙。”
李枭靠在椅背上,点燃一支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烟雾缭绕中,他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如同黑暗中择人而噬的猛兽。
峰泰茶楼的血腥一幕,只是开始。
他李枭的规矩,就是要用血与火,在这巢都的江湖里,硬生生凿刻出来!
“这江湖,该变天了。”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凛冽的杀意。
“走吧!一起吃个宵夜!”
………………
总部大楼的冰冷玻璃幕墙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巢都夜晚特有的喧嚣与烟火气。
丙七坊,一家不起眼的“老陈记”大排档,塑料桌椅油腻腻地摆在人行道上,
头顶是几盏昏黄的白炽灯,驱散着部分夜色,却更衬得远处霓虹的迷离。
李枭、阿强、阿积三人占据了一张靠里的桌子。
桌上摆着几碟热气腾腾的炒菜,爆炒腰花、椒盐濑尿虾、干炒牛河,还有一大盆翻滚着红油的麻辣烫。
热气腾腾里,空气中都弥漫着食物香气。
李枭脱了大衣,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夹起一筷子牛河送进嘴里,动作自然,仿佛刚才在峰泰酒楼掀起腥风血雨的不是他。
阿强闷头对付着一只濑尿虾,动作有些粗暴,虾壳在他手里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阿积则安静地喝着汤,眼神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即使在吃饭,也保持着随时可以暴起的姿态。
“枭哥,”阿强咽下嘴里的虾肉,端起旁边的冰啤酒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声音带着一股狠劲,
“要我说,费那劲干嘛?朱飞那老东西吓破了胆,火楠那蠢货就是个没脑子的莽夫!”
“咱们胜和,整顿以后,兵强马壮,直接点齐人马,今晚就平了丙五坊和和义盛在丙七坊边缘那几个破场子!”
“两个和记小分枝,也敢叽叽歪歪,背后议论枭哥?”
“灭了他们,正好让巢都其他社团看看,咱们大兴胜和的决心!”
李枭正夹起一块腰花,闻言动作一顿,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阿强没察觉,继续道:“枭哥您一声令下,我带人打头阵!”
“保证天亮之前,让丙五坊和和义盛陀地都插上咱们胜和的旗!”
“决心?”李枭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阿强脸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阿强后面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李枭用筷子点了点阿强面前的盘子,“决心你个头!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火气,但那股无形的威压让阿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闷声道:“枭哥……我……我就是觉得憋屈……”
“憋屈?”李枭嗤笑一声,夹起腰花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
“打打杀杀是最后的手段,不是唯一的手段。”
“平了他们容易,然后呢?地盘要人守,生意要人管,治安司、其他社团的眼睛都盯着。”
“你以为火楠背后就没人?”
“你要记住,每一个存在时间不短的社团,背后都有一些香火情。”
“不到你死我活的境地,能讲数拿下的利益。就不要火并!”
“火并,是拿钱,兄弟们的命去拼!一但开始,就要进行到底,直到一方彻底被清除!”
阿强一愣,随后笑了起来,“枭哥,你给我讲这些我也听不懂,就告诉我什么时候该打,我就什么时候上就行!”
李枭放下筷子,拿起啤酒喝了一口,眼神带着笑意。
看着阿强:“做事,要用脑子。”
“光靠蛮力,成不了大事。”
“朱飞认栽,我们正好名正言顺地接手他的地盘和生意,兵不血刃。”
“火楠?他今天丢了这么大脸,死了心腹,以他的性格,迟早会自己送上门来。”
“到时候,我们占着理,打他个狠的,别人也说不出什么。这叫……师出有名。”
阿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觉得还是直接打过去更痛快,但枭哥的话,他信。
这时,一直沉默的阿积放下汤勺,低声道:“枭哥,乌蝇那边传讯,说一会儿带人过来,想见见您。问您有没有时间。”
李枭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让他来吧。”
“这次丙七坊边缘的事,他做得不错,反应够快,够狠。”
“虽然实力差点,知道食脑,是块好料子!”
“是。”阿积应道,拿出通讯器低声说了几句。
大排档的嘈杂声中,三人继续吃着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