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记的烟火气与不远处丙七坊的霓虹喧嚣交织在一起,形成巢都底层特有的背景音。
李枭三人刚解决掉大半食物,阿积的通讯器微微震动了一下。
“枭哥,乌蝇和德华到了路口,两分钟后到。”阿积的声音依旧平静。
李枭点点头,夹起最后一块腰花。
阿强则端起啤酒杯,准备来个一口闷。
就在这时——
“砰!哗啦——!”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刺耳噪音,猛地从大排档入口处炸开!
一辆明显经过非法改装,引擎盖冒着劣质燃料黑烟的破旧皮卡,如同失控的钢铁野兽,
蛮横地撞碎了老陈记门口支撑雨棚的简易金属支架和几块玻璃挡板,半个车头都怼进了大排档里!
塑料桌椅被撞得四散飞溅,汤汁、食物残渣和玻璃渣混在一起,泼洒得到处都是。
靠近门口的几桌食客发出惊恐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向后躲闪。
“操!哪个扑街仔开车不长眼?!”老陈从油腻的灶台后探出头,气得破口大骂。
然而,这并非意外。
皮卡车门“哐当”一声被踹开,三个穿着花哨铆钉皮衣,脸上带着廉价金属面罩的人慌不择路的跳了下来。
他们手里都拎着家伙,一个拿着缠满绝缘胶带的破旧手枪,一个提着滋滋作响的电击甩棍,
最后一个则端着一把明显是黑市拼凑出来的、枪管粗短的霰弹枪!
“愚蠢的猴子!都别动!”端霰弹枪的劫匪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异域口音(爪哇腔),
枪口率先指向离得最近、一个吓得瘫软在地的食客脑袋。
“谁敢动,老子轰爆他的头!”
另外两人反应极快,立刻狞笑着冲入人群,粗暴地将几个食客推搡到一起,用手枪和电击棍逼迫他们蹲下,形成人墙。
“值钱的!腕表!现金!义体插件!全他妈交出来!快点!”
随后,暴力地抢夺离得近的几个食客身上的财物,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他们皮肤黝黑,眼窝深陷,与巢都人有着明显区别,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妈的!找死!”阿强“腾”地站起来,那只机械义眼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肌肉贲张,就要冲上去。
他本就憋着一股火,现在正好发泄在这几个不长眼的杂碎身上。
“坐下。”李枭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入阿强的耳膜,带着毋容置疑的命令。
阿强动作一僵,不解地看向李枭。
枭哥就在眼前,这几个小毛贼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李枭依旧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第一时间看向那几个劫匪,而是越过混乱的人群,扫向了路口,
乌蝇和德华的身影已经出现,正快步向这边走来,脸上带着惯有的混不吝和一丝被打扰的不爽,显然对这种场面早已司空见惯。
同时,远处隐约传来了治安司巡逻车特有的尖锐警笛声,由远及近。
然后,李枭才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三个正在施暴的劫匪。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如同深潭,但熟悉他的人,如阿积,已经能感受到那潭水下涌动的冰冷杀机。
“阿积。”李枭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吩咐倒茶。
“明白。”阿积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墨水,瞬间从座位上消失。
下一秒,那个正挥舞着电击甩棍、试图去扯一个蹲着食客脖子上项链的劫匪,动作猛地僵住。
他感觉后颈一凉,仿佛被毒蛇的信子舔过。
他甚至没来得及回头,一柄薄如蝉翼、刃口泛着幽蓝冷光的短刀,已经悄无声息地贴在了他的颈动脉上。
“呃……”劫匪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被扼住般的嗬嗬声,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电击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变故发生得太快,另外两个劫匪根本没反应过来。
拿手枪的劫匪还在用枪口威胁另一个食客,而端霰弹枪的劫匪,枪口还顶着人质的太阳穴。
“老三?你搞什么……”拿手枪的劫匪察觉到同伴的异样,刚转过头。
就在他转头的瞬间,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欺近!
阿积的腿如同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无比地扫在他的膝关节外侧。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啊——!”惨叫声刚出口一半,阿积的另一只手已经如同铁钳般扼住了他的喉咙,将剩下的惨叫硬生生掐断。
劫匪像被抽掉骨头的蛇一样软倒在地,抱着扭曲变形的腿,疼得浑身抽搐,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直到这时,端霰弹枪的劫匪才惊觉不妙,手指下意识扣紧扳机,枪口死死顶住人质,嘶吼道:“别过来!不然我杀了他!”
然而,他快,阿积更快!
在他话音未落、手指肌肉刚刚绷紧的刹那,阿积的身影已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侧面。
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快如闪电地扣住了霰弹枪的枪管,向斜上方猛地一抬!
同时另一只手精准地切在劫匪持枪手腕的麻筋上!
“砰!”
枪口喷出炽热的火焰和钢珠,但子弹全部打在了大排档油腻的顶棚上,打穿几个洞,簌簌落下灰尘。
劫匪手腕剧痛酸麻,霰弹枪瞬间脱手。
与此同时,阿积的膝盖如同攻城锤,狠狠撞在劫匪的肋下。
“呃!”劫匪眼珠暴突,剧痛让他瞬间窒息,整个人如同被抽掉脊椎般瘫软下去。
阿积脚尖一挑,落下的霰弹枪稳稳落入他手中。
他看都没看地上三个瞬间失去战斗力的劫匪,娃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握着枪,
安静地退回到李枭身后半步的阴影里,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整个过程,从李枭说“阿积”到三个劫匪倒地哀嚎,不过短短五六秒钟。
大排档里一片死寂。
刚才还惊恐尖叫的食客们全都目瞪口呆,看着那个如同学生般沉默的青年,又看看地上三个刚才还凶神恶煞,
此刻却像死狗一样的劫匪,最后目光敬畏地落在依旧端坐、连衣角都没乱的李枭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