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巫医堂那扇厚重的合金门后。
孟英和孟娥看着桌上那箱散发着油墨和金属气息的崭新港币,脸上的喜悦渐渐被凝重取代。
“姐,钱是拿到了,李枭也答应了合作……”孟娥低声说着,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忧虑,
“但他最后那句话……‘不仅仅是几枚械心’……他想要的,恐怕比我们预想的要多得多。”
孟英拿起一捆钞票,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指尖却有些冰凉。
“他看出来了。”孟英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警惕,
“他看出我们资金紧张,处境艰难。”
“他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也是在掂量我们能拿出多少真正的‘硬货’。”
她放下钞票,走到手术平台旁,德华有事离开,看着熟睡中呼吸平稳的阿娥,以及她胸腔内稳定运行的“巫七”械心。
“我们的技术,在他眼里是筹码。”
“但同样的,我们的困境,在他眼里也可能是可以利用的弱点。”孟英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让吉米仔来谈细节,就是在等我们亮出更多的底牌。”
“那我们……”孟娥有些不安。
“准备一下‘那个’吧。”孟英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光靠‘巫七’这种民用级械心,打动不了李枭这种枭雄。他需要的是能让他‘站得更稳’的东西。”
“‘那个’?!”孟娥吃了一惊,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随即又赶紧压低,
“姐!‘那个’还只是原型!而且……太敏感了!万一……”
“没有万一!”孟英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
“这是我们目前能拿出的、最有分量的东西了!也是唯一可能让李枭真正动心,愿意付出更大代价合作的东西!”
她走到房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金属柜前,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密码。
柜门无声滑开,露出里面一个体积不大、但结构异常复杂精密的金属箱体。
箱体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几个黯淡的能量接口指示灯。
“风险很大,我知道。”孟英抚摸着冰冷的金属箱体,眼神复杂,
“但墨家在新港的处境……越来越艰难了。”
“三合科技的追查越来越紧,上次‘黑风坳’行动虽然成功,但也暴露了我们更多的技术特征。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抬起头,看向妹妹,眼中带着破釜沉舟的意味,
“我们需要一个强大的盟友,一个能在巢都阴影里为我们提供庇护和资源的盟友。”
“李枭是目前看来最合适,也可能是唯一的选择。赌一把吧,阿娥。”
孟娥看着姐姐眼中那份沉重的决心,又看了看那个神秘的金属箱,最终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去准备技术参数和演示方案!”
姐妹俩的目光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她们即将向李枭展示的,绝不仅仅是一件商品。
那是一个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引发的连锁反应,可能连她们自己都无法预料。
………………
车轮碾过潮湿的巢都街道,溅起浑浊的水花。
阿积驾驶着那辆低调但性能强悍的黑色轿车,平稳地穿梭在丙七坊混乱街区。
后座上,李枭闭目养神,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似乎在消化着与墨家姐妹的会面,
以及她们即将亮出的“底牌”所带来的可能性与风险。
副驾驶上,乌蝇则显得有些百无聊赖,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望着窗外光怪陆离的霓虹。
“枭哥,前面好像堵住了。”阿积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他锐利的目光穿透挡风玻璃,落在前方几十米处一个巷口。
只见几个穿着花哨、流里流气的马仔正围着一个踉跄奔跑的身影。
那身影穿着素雅的长裙,长发散乱,脚步虚浮,正是阿雯!
她脸色潮红,眼神迷离中带着巨大的惊恐,一只手死死抓着领口,另一只手徒劳地挥舞着,试图摆脱身后伸来的脏手。
“妈的,臭娘们!跑?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放我们少爷鸽子!”
“少爷看得起你是你的福气!乖乖跟我们回去!”
“别给脸不要脸!抓住她!”
污言秽语夹杂着嚣张的叫骂声传来。
阿雯被推搡着,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又被一个马仔粗暴地拽住胳膊。
“操!什么情况?当街抢人啊?”乌蝇立刻来了精神,坐直了身体,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枭哥,好像是阿敏她姐!”阿积认出了被围堵的女子,小声提醒一句。
李枭早已睁开了眼睛,深邃的目光落在阿雯狼狈的身影和那几个嚣张的马仔身上。
他也认出了阿雯,也看清了她此刻极不正常的潮红脸色和虚浮状态,那是被下药的迹象。
“阿积。”李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抑的冷意。
“明白。”阿积甚至不需要李枭说完,方向盘猛地一打,黑色轿车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引擎发出一声低吼,瞬间加速,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切入巷口,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稳稳地横在了那群马仔和阿雯之间!
突如其来的钢铁猛兽让几个马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松开了抓着阿雯的手。
阿雯失去支撑,软软地就要倒下。
车门几乎在车停稳的瞬间打开。
阿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出,在阿雯倒地前稳稳扶住了她的肩膀。
他娃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冰冷的眸子扫过那几个马仔时,却让他们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喂!扑街!你们混哪里的?敢管我们‘和义盛’的事?”一个领头的黄毛马仔回过神来,色厉内荏地指着阿积骂道,
“识相的赶紧滚开!把这女人交出来!不然冚家铲!”
“不然怎样?”乌蝇慢悠悠地推开车门,走了下来,脸上挂着痞气十足的笑容,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那几个马仔,
“和义盛?火楠那个蛋散的手下?口气不小啊?连我们枭哥的车都敢拦?”
“枭……枭哥?”黄毛马仔听到这个名号,嚣张的气焰瞬间凝固,脸色“唰”地一下白了,仿佛见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