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金陵的喧嚣被厚重的包厢门隔绝在外,只余下暧昧的暖光和若有若无的香氛。
李枭坐在宽大的沙发里,看着眼前这对容貌酷似却气质迥异的双胞胎姐妹花,
阿雯温婉沉静,带着书卷气,阿敏则带着一丝倔强和未褪的青涩。
“枭哥,真的不用麻烦……”阿雯声音轻柔,带着感激,却也透着不愿添麻烦的坚持,
“我和阿敏还有阿母住惯了原来的地方,街坊邻居都熟……”
“是啊枭哥,”阿敏也急忙接口,大眼睛里带着点不安,
“我们姐妹自己能照顾自己。”
李枭端起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晃动。
他理解她们的顾虑,寄人篱下,尤其是在社团大佬安排的屋檐下,总归不如自己的小窝自在。
但他更清楚丙区即将掀起的风浪有多猛烈。
和义盛火楠的事,像一面镜子,映照出整个丙区其他社团的现状。
风暴眼中,任何与“李枭”二字沾边的人,都可能成为敌人泄愤或要挟的目标。
“红姐。”李枭没看姐妹俩,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红姐,语气霸道,
“安排车,带她们去社团在丙七坊的社区,挑个清净的小院。”
“阿强会派人过去帮忙搬家,也负责日常照应。”
“枭哥!”阿敏还想说什么。
李枭放下酒杯,目光平静地扫过她们:“这事就这么定了。”
“丙区要变天,外面不安全。住过去,我安心。”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专断。
这并非商量,而是保护。
阿雯看着李枭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又看了看妹妹,最终轻轻拉了拉阿敏的衣袖,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再争。
她比妹妹看的更清,李枭这个人决定的事情,极少更改,尤其是在涉及“安全”二字时。
红姐立刻会意,点头应道:“明白,枭哥放心,我亲自去办,一定安排妥当。”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阿积那张毫无表情的娃娃脸探了进来,声音低沉,
“枭哥,有骨气那边,吉米哥来电话,说和义堂有动静。”
李枭眼神微凝,起身:“知道了。红姐,这里交给你。”他最后看了一眼阿雯阿敏,没再多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阿积如同影子般跟上,瞬间融入走廊的阴影。
阿敏看着李枭消失的背影,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泄气般低下头。
阿雯则轻轻叹了口气,握住了妹妹的手。
有骨气酒楼顶层的会议室,气氛肃杀。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阿强、阿武、托尼贾、乌蝇、德华、东莞仔、飞机,
吉米仔、老算盘、华哥、正仁等人早已到齐,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和凝重的气息。
李枭在主位坐下,阿积无声地退到他身后的阴影里,仿佛不存在。
“枭哥。”吉米仔推了推眼镜,率先开口,语速快而清晰,
“和义盛的地盘和场子,核心区域已经完成接管,剩下一些边角料和零散账目,三天内能全部厘清。”
“人员方面,肯归顺的按规矩打散安置,刺头……已经处理干净。”
老算盘接着补充:“财务方面,火楠的现金、赌船股份和几条走私线都捏在手里了,正在清点估值。”
“另外,他名下几处物业,我们的人已经接手。”
李枭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听着汇报,目光沉静如水,和义堂朱飞的远走他以知道。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朱飞的逃离更是意外之喜,省了他不少麻烦。
但那个取而代之的斧头牌……
“斧头牌那边有什么反应?”李枭问道。
阿强冷哼一声,独臂的金属手指捏得咔咔作响:“那扑街!听说朱飞一走,他就迫不及待地开香槟庆祝,真当自己坐稳了龙椅!”
“放话出来,说我们吞了和义盛肯定消化不良,敢碰丙五坊就崩掉我们的牙!不知死活!”
李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年轻气盛,不知敬畏,这正是他想要的。
朱飞在,或许还能凭借老江湖的经验和濠江的退路玩点花样。
斧头牌?一个被权力冲昏头脑的蠢货,只会加速和义堂的灭亡。
“盯紧他。”李枭声音平淡,
“让下面的人做好准备,消化完和义盛,下一个就是丙五坊,斧头牌喜欢硬顶,那就让他顶个够。”
众人齐声应是,眼中都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跟着枭哥开疆拓土,打硬仗,才有大富贵!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个负责守卫的心腹小弟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古怪和紧张:“枭哥,外面……和义堂的牛荣、罗文、雷耀阳求见,说有要事想和龙头私下商谈。”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吉米仔和老算盘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
华哥眉头微皱。
阿强更是直接站了起来,手臂下意识地摸向腰后:“他们三个?红棍?私底下来找枭哥?想玩什么花样?”
李枭眼中也掠过一丝意外。
和义堂的三位红棍,在朱飞刚走、斧头牌新上位这个敏感时刻,不跟着他们新坐馆,反而偷偷摸摸跑来见自己这个死对头?
有意思。
“让他们进来。”李枭身体微微后靠,手指停止了敲击,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会议室里的灯光似乎都暗了几分,空气变得粘稠沉重。
“是!”小弟连忙退下。
片刻后,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当先走进来的是牛荣,这个以悍勇著称的红棍,此刻却没了往日的粗豪,
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粗布褂子,肌肉紧绷,眼神闪烁,额角甚至能看到细密的汗珠。
他低着头,不敢直视主位上的李枭,双手有些局促地搓着。
紧随其后的是罗文,他身材瘦高,脸色阴鸷,眼神像毒蛇一样扫过会议室里的众人,
最后落在李枭身上时,那阴冷的目光里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和……挣扎?
他沉默着,站在牛荣侧后方。
最后进来的,是雷耀阳。
他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并非因为他走在最后,而是因为他的“独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