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步走到鲨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如同烂泥般的恶徒。
“两天前,广源商行遇袭,毒蛇帮的人死伤惨重。”
“这事,跟你们洛獠帮有没有关系?”李枭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没……没有!绝对没有!”鲨哥吓得浑身哆嗦,
“广源商行……是……是毒蛇帮的暗桩……我们……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那……那件事……我们……我们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只……只听说动静很大……死了不少人……好像……好像有高手参与……”
李枭沉默了片刻。
鲨哥的恐惧不似作伪,看来袭击丁瑶的另有其人。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铁笼中绝望的面孔,尤其是那些眼神空洞、瘦骨嶙峋的孩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戾之气在他胸中翻涌。
他缓缓抬起手。
“枭哥!”雷耀扬似乎猜到他要做什么,低声道,
“留着他,或许还能问出奎爷的下落,或者他背后的人……”
李枭的手停在半空,他赤金色的眼眸中,杀意与理智在激烈交锋。
最终,那滔天的怒火被强行压下,化作更加冰冷的决断。
“这些人,”李枭指着囚笼,
“阿积,联系我们在蒲礼府能信任的渠道,想办法,把他们安全送走,送到能活命的地方。费用,从胜和账上出。”
“是,枭哥!”阿积肃然应道。
李枭的目光重新落回鲨哥身上,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至于他……”李枭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
“和这里所有参与此事的洛獠帮成员……”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挫骨扬灰!”
“鲨哥”眼中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填满!
“不——!!!”
封于修眼中嗜血的光芒大盛!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枭哥放心!保证让他们……后悔生出来!”
他猛地抓住鲨哥的头发,将他如同死狗般拖向囚室深处,那里,还有几个刚才被打晕或不在囚室的洛獠帮打手。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血肉撕裂声,在血腥的囚室中再次响起,如同地狱的乐章。
李枭不再看身后,他走到那个被解救的少年面前。
少年虽然虚弱,但依旧倔强地站着,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李枭问道。
“……阿七。”少年声音沙哑。
“想报仇吗?”李枭看着他。
阿七眼中瞬间燃起仇恨的火焰,用力点头!
“跟着我。”李枭的声音带着绝对自信。
“我带你,去找疤脸鲨,还有他背后的人。”
他转身,赤金色的瞳孔扫过雷耀扬、高岗等人。
“清理干净这里。阿积,安置好这些人。”
“雷耀扬,动用所有渠道,给我挖出疤脸鲨阿基诺·奎在乙区的确切位置!还有他背后所谓的‘上面’!”
“是!枭哥!”众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带着凛冽的杀意。
李枭最后看了一眼这如同人间炼狱般的囚室,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骆天虹早已将铁门拉开。
就在李枭即将踏出铁门的瞬间,
“里面的人听着!锦衣卫办案!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一个冰冷、威严、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货栈外炸响!
紧接着,是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和兵器出鞘的铿锵声!
一股肃杀之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四海货栈”!
裴十三带着大队锦衣卫,到了!
铁门外肃杀的呼喝声如同冰水浇入血腥弥漫的囚室。
裴十三那句“锦衣卫办案”的厉喝尚未落下,李枭已闪电般抬手制止了身后众人拔刀的动作:“收兵器!别动!”
阿积瞬间退回阴影,高岗松开攥紧的拳锋,封于修舔去嘴角血渍却将染红的手垂下。
众人如绷紧的弓弦骤然松弛,唯有眼中凶光未散。
李枭反手探入怀中,指尖触到那枚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锦衣卫的徽记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边缘银纹如活物般流淌。
他拇指按住背面凹槽,一道幽蓝微光扫过指纹,随即扬手将令牌从门缝掷出:“门外是哪位同僚?自己人!”
令牌“啪”地落在裴十三军靴前。
铁门缓缓推开缝隙,电子义眼的蓝光扫过满地尸骸,最终定格在李枭染血的赤金纹袖口。
裴十三弯腰拾起令牌,指腹摩挲加密纹路,金属面罩下传来沙哑质问,
“锦衣卫小旗李枭?哪个千户所的?蒲礼卫所可没你这号人!”
“新港千户所,沈锻沈大人麾下。”李枭迎上那审视目光,声音沉静如铁,
“奉命追查一桩案件,线索指向洛獠帮,今日潜入只为取证。”
裴十三身后锦衣校尉低声确认:“令牌无误,隶属新港千户所暗桩序列。”
裴十三忽地嗤笑,徙木符在掌心隐现微光:“李兄弟手伸得够长啊?”
“洛獠帮勾结美洲‘血鹰会’走私活体器官的案子,蒲礼卫所盯了半月,倒让你抢了先手?”
他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捞过界了,懂么?”
囚室空气骤然凝固!
封于修指节捏得发白,雷耀扬镜片寒光一闪。
李枭却倏然笑了起来。
他摊开染血手掌,袖口赤金纹路灼灼生辉:“大人误会了,我们追的是别的案件,只是顺带牵扯出洛獠帮销赃窝点,哪知撞上同僚布网?”
话锋一转,他指向铁笼中瑟缩的妇孺:“人犯赃物全数移交,我们也避免后续麻烦,只求协查通报。”
李枭这番话半真半假,移交人犯赃物是真,
避免后续麻烦是真,但“纯属巧合”和“只求协查通报”则是模糊处理。
裴十三电子义眼闪烁,显然在权衡利弊。
他忽地挥手:“押活口!清场!”锦衣卫鱼贯而入拖走奄奄一息的“鲨哥”。
金属面罩贴近李枭耳际,电子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李兄弟,蒲礼府的水很深,比新港那边更是浑得很。”
“你们新港卫所查这案子,怕是牵扯不小吧?”他直起身,斗笠微扬,仿佛不经意地说道,
“两天前‘鱼骨巷’附近,倒是热闹,有歹徒追一个受重伤的女人,竟然追到裴某面前,”
“可惜……,不属于锦衣卫的职责,错过一件功劳,没想到今天补上了!你说巧不巧!”
赤金瞳孔深处寒光流转!李枭瞬间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身受重伤的女人,鱼骨巷!
他抱拳沉声,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激:“裴大人提点的是!这份功劳,也是上天弥补给大人的!”
“哈哈哈!”裴十三仰头大笑几声,转身没入雨幕。
余音随风飘来:“结案后,定要请新港的兄弟喝酒!”
“放心吧大人,一定到!”李枭朗声应道。
铁门轰然闭合刹那,他指尖划过令牌冰冷银纹:“鱼骨巷。”
转身踏过血泊时,声音斩碎满室腥气:“所有人,跟我去鱼骨巷!会会这蒲礼府的‘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