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简昭情绪激动,随后又是一连串的命令下达。
“查清楚这‘弥勒降世’的邪教妖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查清楚这血祭佛国的幕后黑手,藏身何处!”
“查清楚这蒲礼府,到底还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查不清楚……”朱简昭的目光再次落在元龙身上,如同实质的冰锥,
“你这千户的位子,还有你项上的人头,就自己摘下来,送到帝都请罪吧!”
“是!卑职领命!”元龙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卑职定当竭尽全力,三日之内,必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
“揪出幕后真凶!给牺牲的百姓一个交代!若不能,卑职提头来见!”
他重重叩首。
朱简昭不再看他,转身,目光落在惊魂未定的朱简宁身上,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简宁,此地不宜久留,随本王回有骨气。”
“嗯……”朱简宁声音微弱,点了点头,显然还未从惊吓中完全恢复。
朱简昭又看向李枭,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夸奖:“李枭,今日之事,你表现的沉稳急智,本王给你官升一级!”
“现在护送公主与本王回有骨气,好生休养。今日之事,简宁着实受惊了。”
“谢殿下恩赐!卑职这就护送殿下与公主回去!”李枭躬身应道,双眼却悄悄看向元龙,等待他的指示。
元龙虽没看李枭,却仿佛感受到他的动作,悄悄挥手示意他听从吩咐!
李枭不再停留,簇拥着朱简宁与朱简昭,迅速离开了这片血腥狼藉的广场。
元龙缓缓站起身,看着宁王等人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随即又迅速隐去。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现场,凝固的鲜血在龟裂的地面蜿蜒流淌,如同丑陋的伤疤;
残肢断臂与破碎的戏台木屑混杂在一起;
“封锁现场!”元龙的声音冰冷如铁,不带丝毫情感,
“所有尸体、证物,全部带到蒲礼府锦衣卫卫所!”
“从今天起接管蒲礼府锦衣卫卫所。活口……”他顿了顿,
双眼幽幽扫过那些在爆炸边缘幸存,却依旧眼神呆滞,口中喃喃着“真空家乡”的狂热信徒,
脸上罕见流露出惋惜,他知道这些人吸入大量致幻药剂,再加上佛国强制洗礼,已经不可能恢复神志了!
“……一个不留!就地格杀!送他们体面上路吧!”
“是!大人!”周围的锦衣卫校尉齐声应诺,眼神中带着不忍,但还是立刻行动起来。
冰冷的刀锋毫不犹豫地挥向那些神志不清的“活口”,惨叫声短暂响起,随即被淹没在死寂之中。
“还有给本官……彻查!”元龙的声音在血腥的广场上回荡,
“每一寸土地!每一滴血!都要给本官查清楚!这些伪装白莲邪教的根,到底扎在哪里!”
吩咐完后,他站在原地,双眼如同扫描仪般扫视着这片修罗场。
目光掠过那两尊破碎的青龙朱雀雕塑残骸,
扫过地上那朵正在迅速黯淡,由凝固鲜血构成的巨大“血色莲花”图案,
最后停留在戏台后方那片被爆炸冲击得最严重的区域。
这时,陆羽和沈锻处理完现场情况,快步走到元龙身边。
两人身上都带着未散的血腥气和肃杀之意。
陆羽看着地上那邪异的血莲图案,眉头紧锁,沉声问道:“大人,现场清理完毕。”
“接下来如何着手?这‘白莲教’余孽行事诡秘,线索似乎都指向他们,”
“但大明地界,白莲教早已销声匿迹多年,这突然冒出来的……”
沈锻也接口道:“是啊,大人。”
“三天期限紧迫,我们该从何处入手深挖这‘白莲教’的踪迹?”
“是否需要动用暗桩,排查所有可疑的民间教派和地下势力?”
元龙闻言,缓缓转过身,双眼蓝光幽幽地盯着陆羽和沈锻,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反问道:“白莲教?你们真以为……这是白莲教做的?”
陆羽和沈锻都是一怔,相互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沈锻迟疑道:“大人,现场布置、弥勒投影、血祭佛国……”
“这些手法,分明是白莲教邪术的典型特征啊!若非他们,还能有谁?”
元龙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那笑声在血腥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特征?不过是披了张皮罢了。”
“白莲教亡了几百年,骨头都化成灰了,哪还有这等手笔在蒲礼府搅动风云?”
他目光扫过两人,声音低沉而充满深意:“这弥勒降世,血祭佛国,看似邪教作乱,”
“实则是有人借刀杀人,要清洗蒲礼府,扳倒那碍事的知府!”
“至于这‘白莲教’的名头,不过是用来混淆视听、转移焦点的幌子!”
陆羽和沈锻都是心思剔透之人,瞬间明白了元龙话中深意,脸色微变。
陆羽压低声音:“大人的意思是……这是……上面那位的手笔?”他隐晦地指了指宁王离去的方向。
元龙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双眼蓝光一闪,算是默认。
他继续道:“宁王殿下要我们查,我们就得‘查’!而且要‘查’得轰轰烈烈,‘查’得水落石出!”
沈锻眼中闪过一丝忧虑,问道:“那……三天之后,我们该如何回复宁王殿下?”
“这‘幕后真凶’……指向何处?”
元龙的目光投向蒲礼府阴沉的天空,双眼深处,闪烁着冰冷的算计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三天?
做戏而已。
他心中冷笑。
宁王这出戏,演得可真够逼真。
雷霆震怒?摔杯斥责?限期破案?呵……
元龙猜测,这所谓的“弥勒邪教”、“血祭佛国”,根本就是宁王自导自演的一出大戏!
目的,无非就是为了借机清洗蒲礼府,扳倒那个碍事的刘知府,将这座南洋重镇暂时掌控在自己手中!
那些被蛊惑、被血祭的百姓?不过是这场权力游戏里微不足道的“燃料”罢了。
宁王需要他元龙来当这把“刀”,来“查清”这桩惊天大案,把矛头指向该指向的地方,
比如,那位“督察不力、处置失当”的刘知府,
或者,那些盘踞在蒲礼府、与知府有千丝万缕联系,阻碍宁王掌控的本地势力!
最终将刘知府革职查办,自己好暂代权柄!
而他元龙,也正好借这股东风,完成自己的任务,找出那个真正潜藏在暗处,
与美洲福音教勾结、意图不轨的倾朝客头目林风生!
顺便,把那些碍事的官员,福音教邪徒,一并清理干净!
“回复?”元龙收回目光,看向沈锻,“自然是‘查’到该查的人头上!证据链要完整,口供要‘确凿’,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至于‘白莲教’……不过是幕后黑手用来掩饰真实身份的烟雾弹罢了。”
“真正的‘幕后真凶’,自然是那些玩忽职守、勾结邪教、祸乱地方的……硕鼠!”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威严的决断:“三天之内,本官会让这蒲礼府……”
“变成宁王殿下想要的模样!该倒的倒,该清的清!”
“是!卑职明白!”陆羽和沈锻齐声应道,眼中再无迷茫,只剩下冰冷的执行意志。
元龙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这片血腥狼藉的广场。
黑色的飞鱼服下摆拂过凝固的血迹,留下一个个清晰的脚印,
随即又被身后忙碌清理现场的校尉们迅速覆盖。
蒲礼府的天,更阴沉了。